biquge.hk时间在课表、自习、偶尔的冲突中悄然流逝。
转眼,运动会临近。
林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五十多年前的四象学院和现在很不一样,反倒是更像他穿越前的高中校园,有运动会,还有开幕式演出。
身为文娱委员的方茜在班级群里征集开幕式创意,消息如石沉大海,无人回应。
但她并不气馁。
第二天,钟子欣在图书馆自习时,收到了方茜的私信:
【想和我一起登台跳舞吗?】
她错愕地抬起头,恰好对上了谢毅的目光。
“方茜也给你发消息了?”谢毅问,语气平静,“劝你不要管这种事。方茜爱忙活就让她自己忙活去,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准备一下学思笔对决。”
钟子欣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她记得方茜。
钟子欣在被带回钟家前见过方茜,并受到过她的帮助。
所以她没有采纳谢毅的建议,在对话框里敲下了回复:
【好。什么时候练习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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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!子欣,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孤单一人。”方茜看到钟子欣准时出现在舞蹈房时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
她穿着练功服,长发扎成高马尾,整个人充满活力。她拉着钟子欣的手,转了个圈:“等期中考试结束了还有科技节,你也一定要和我继续组队啊!”
钟子欣礼貌地点头:“一定一定。”
她很快发现,舞蹈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。方茜大概率给全班女生都发了消息,但最终愿意来的,只有她。
接下来的日子,钟子欣每天抽出一节课的时间,和方茜一起练习。舞蹈是方茜自己编的——一段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双人舞,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。
练习间隙,钟子欣注意到舞蹈房门外偶尔会出现一个身影。
易铭辰。
他总是装作路过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方茜。当方茜完成一个高难度旋转时,他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;当方茜不小心摔倒,他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又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匆匆退开。
钟子欣看在眼里,没有说破。
林奇则心想:少年不要气馁啊,这以后真是你老婆!你们的孙子孙女都那么大了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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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开幕式当天,礼堂座无虚席。
除了四象学院的学生,还有许多家属前来观摩。钟子欣在后台瞥见了观众席——谢毅带着小妹谢白坐在前排,谢白兴奋地晃着小腿;谢兰没有来,谢毅说他这个二妹正处于叛逆期;钟子旻和梅惊笛坐在二班的区域,两人都面无表情,像两尊雕塑。
轮到她们上场了。
天鹅绒幕布在低沉的音乐中缓缓升起。
追光灯打下,将舞台切割成光明与黑暗的疆域。
方茜牵着钟子欣的手,走到舞台中央。两人穿着同款的舞裙——方茜是深绿色,如森林深处的幽潭;钟子欣是月白色,像初冬新雪。裙摆缀满细小的水晶,随着动作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。
音乐响起。
是钟子欣从未听过的曲子,悠扬中带着隐秘的张力。方茜的第一个动作如飞鸟展翅,钟子欣随即呼应,如影随形。
她们旋转、交错、分离又重聚。方茜的舞姿热烈而充满生命力,像盛夏的阳光;钟子欣则更内敛克制,如月光流淌。一热一冷,一明一暗,在舞台上碰撞出奇妙的和谐。
当方茜突然将钟子欣凌空托举、翻转时,整个礼堂爆发出惊呼。
那一刻,钟子欣悬在半空,裙摆如花朵般绽放。她看见下方无数仰望的脸,看见闪烁的灯光,看见方茜坚定的眼神和微微汗湿的额头。
然后,她被稳稳放下,落地无声。
音乐进入高潮,两人的舞步越来越快,如两股交织的旋风。最后,在一个戛然而止的音符中,方茜后仰,钟子欣俯身,两人的手指在极限距离轻轻相触——
定格。
死寂。
然后,掌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。
钟子欣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缓缓直起身,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。她看见观众席上,有人站了起来,有人挥舞着节目单,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。
前排,易铭辰呆呆地望着舞台,手里攥皱的节目单悄然滑落。
谢白在谢毅身边兴奋地拍手,小脸通红。
而谢毅本人……
他坐在那里,手臂搭在椅背上,目光久久停留在舞台上。当钟子欣的视线与他相遇时,他微微点了点头——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,但钟子欣看见了。
幕布缓缓闭合,将掌声和目光隔绝在外。
后台,方茜紧紧抱住钟子欣,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:“我们做到了!你看到了吗?他们都在为我们鼓掌!”
钟子欣回抱她,感觉到方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纯粹的、燃烧的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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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下舞台时,有人迎了上来。
钟子欣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,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。
林奇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定住了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深棕色外套,每一道线条都冷硬得像刀锋削出。衣领挺括,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。他领口别着的一支灰色钢笔,笔身上描绘着岩层的图案,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梅欢笛。
他就站在那里,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冰山。周围的喧嚣、欢呼、穿梭的人群,都仿佛在他周身三尺之外静止了。连空气都变得稀薄,仿佛任何声音都会打破这份凝固的寂静。
“演出很成功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稳,低沉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“谢谢。”方茜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花束——一捧深红色的玫瑰,包装简约而昂贵。
少年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,转身离开。他的步伐沉稳,背影挺直,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,消失在后台的阴影中,没有回头。
钟子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良久。
“他是谁?”她轻声问。
方茜正在整理花束的包装纸,闻言抬头,笑了笑:“我的未婚夫。梅家长子,梅欢笛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只比我们高一届。”
钟子欣愣住了:“未婚夫?”
“别这么惊讶嘛。”方茜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像我们这种家族,有这种联姻很正常的。梅家需要方家的农业资源,方家需要梅家的技术支持,各取所需。”
她抽出一支玫瑰,轻轻嗅了嗅,眼神有些飘远:“不过嘛……以后未必真会结婚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这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,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角色,演好今天的戏份就够了。
林奇心想:你们确实没结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