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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大宋第一名士

   biquge.hk万寿山的雪下得紧,地上积了足有半尺厚。

  二号车间的角落里,临时垒起了一个古怪的小土窑。旁边还架着一套用紫铜临时敲出来的、像葫芦串一样的蒸馏设备。

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味道。不是以前那种机油味,而是一股能把人天灵盖都冲开的浓烈酒香。

  “咳咳咳……娘诶!”铁蛋被呛得连连后退,一巴掌扇在面前的白气上,揉着辣出眼泪的眼睛,“先生,您这是煮的啥毒药啊?闻一口我这嗓子眼都冒烟了!”

  顾随安没搭理他。他这会儿正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毛巾,手里拿着个长柄铁勺,正死死盯着铜锅底下接出来的那根细细的冷凝管。

  “滴答。”一滴极其清澈、完全没有任何杂质的液体,顺着管口,滴进了下方的白瓷海碗里。

  就这一滴,那股子霸道的酒香,瞬间把车间里原本的煤烟味给压得死死的。

  “成了。”顾随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热浪燎得他额头前的头发都有些发卷了。

  他端起那个大白瓷碗,晃了晃。里头的液体清亮得像是一汪山泉水,连一丝儿浑浊的渣滓都没有。跟大宋市面上那些发绿发黄的“绿蚁酒”、“羊羔酒”比起来,这玩意儿看着简直就像是天庭里漏下来的琼浆玉液。

  “来,铁蛋。”顾随安把碗往前一递,似笑非笑,“刚才不是嫌呛吗?尝一口。”

  铁蛋咽了口唾沫。他是西北边军出身,论喝酒,三五斤劣质水酒下肚跟玩儿似的。他毫无防备地接过海碗,凑到嘴边,极其豪迈地灌了一大口。

  “咕咚。”

  下一秒。铁蛋那张黑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!他一双牛眼瞪得老大,手里的海碗险些扔出去。“嘶——哈!!!”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腰,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,“火……火!嗓子里着火了!刀子刮一样……咳咳咳!这特么是酒?这是吞了块烧红的炭吧!”

  “没出息的玩意儿。”旁边看热闹的王大虎骂了一声,抢过碗抿了一小口。老兵痞咂巴咂巴嘴,闭上眼睛。半晌,他猛地睁开眼,独臂重重地拍在大腿上,大吼一声:“痛快!!!”

  王大虎激动的胡子都在抖:“先生,这酒……够劲!真特么够劲!以前在边关冻得骨头疼,要是能有这么一口烈酒下肚,老子光着膀子都能出去砍翻三个西夏狗!”

  “六十度的纯粮蒸馏酒,能不够劲吗。”顾随安拿过毛巾擦了擦手,随口嘟囔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名词。

  他转过头,看向一直站在几步开外、被冻得直搓手的沈清秋。大荒城的女财神爷这会儿不嫌冷了。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,正死死地盯着王大虎手里的那个白瓷碗。

  “顾时行……”沈清秋咽了口唾沫,“这酒,咱一天能酿多少?”

  “只要粮食够,一天弄个几百斤跟玩一样。不过咱们不能卖多,得搞饥饿营销。”顾随安顺手披上皮袄,“一瓶酒,怎么着也得卖它个一百贯吧。”

  “一百贯?!”铁蛋在一旁吓得差点咬了舌头,“一百贯能在汴京城外买个小院子了!谁特么疯了花这么多钱买一口酒?”

  “你懂个屁。”沈清秋白了他一眼,“卖的就是个独一份!不过……”她微微皱了皱眉,看向顾随安,“酒是好酒,清澈得像水一样。但若是用咱们大宋常见的粗瓷罐子或者绿釉瓶装,这一百贯的价格,那些权贵恐怕不会痛快掏钱。得有个配得上它的好物件装它才行。”

  “就知道瞒不过你这双奸商的眼睛。”顾随安咧嘴一笑,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封了火的四方窑炉,“燕三他们守了一夜,刚退了火。走,开窑看看。”

 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。燕三戴着厚厚的牛皮手套,拿铁撬棍挑开了窑炉的挡火砖。

  “清秋,之前咱们在汴京卖的那些小梳妆镜,用的不过是些边角料的玻璃片,镀了点水银,就把那些贵妇人的私房钱掏空了。”顾随安一边指挥燕三往外拿东西,一边悠悠地说着,“但镜子那玩意儿,买过一面,短时间内就不会再买第二面。要掏空那些男人的口袋,得来点消耗品。”

  话音刚落,燕三从窑炉的余温中,用铁钳极其小心地夹出了一个东西。

  那是一个极其修长、线条流畅到近乎完美的透明器皿!大宋人见过琉璃,但大宋的琉璃都是浑浊的、带着杂色的。可燕三夹出来的这个瓶子和旁边的几个高脚杯,却是毫无保留的、绝对的无色透明!

  顾随安随手扯了块破布,垫着手将那只滚烫的透明玻璃酒瓶拿了起来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照了照。

  “好马配好鞍。”顾随安将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,轻轻放在了沈清秋面前的木桌上,然后在众人的屏息中,将白瓷碗里剩的那点烈酒,缓缓倒了进去。

  神迹!清澈的酒液在绝对透明的玻璃瓶中晃荡,折射出窗外刺眼的雪光。这根本不像人间的饮品,更像是一块流动的纯净水晶!

  沈清秋彻底呆住了。她太知道这套装意味着什么了。在这个粗瓷和漆器横行的年代,谁能在宴席上拿出这么一套“无色透明琉璃瓶”装着的绝世烈酒,那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,那是能直接在汴京权贵圈子里横着走的超级通行证!

  “这……这瓶子……”沈清秋伸出手,想摸又不敢摸,生怕碰碎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。

  “这就是咱们的‘奇货’。”顾随安看着沈清秋这副魔怔的样子,轻笑了一声。他把旁边一个透明的玻璃酒杯塞进她怀里,转身往车间外面走,边走边摆手:

  “酒有了,琉璃尊也有了。”“清秋,明天换身好行头。咱们去汴京城里最繁华的地界,盘个最惹眼的楼。”“既然户部那帮狗官不给咱们发饷,那咱们就自己去汴京城的达官显贵口袋里,抢!”

  风雪中,顾随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匪气。大宋的第一场资本掠夺,就这么在这个破落的打铁车间里,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