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老天爷似乎也想早点洗干净这片战场的血腥气,憋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泼下来了。雨点大得像铜钱,砸在帐篷顶上,噼里啪啦像是在敲鼓。
聂云正在整理装备。她换下了平时那身宽松的黑衣,穿上了一套紧身的夜行水靠。这衣服贴身,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腰线和长腿。她在磨刀。不是那把长剑,而是一排只有手指长短的柳叶飞刀。她把飞刀一把把插进大腿外侧的皮套里,神情轻松,不像是去杀人,倒像是去赴宴。
帐帘掀开。顾随安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壶热酒,看到聂云这副装扮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舒展开来。
“非去不可吗?”顾随安把酒放在桌上,语气里没有悲情,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和无奈:“咱们已经赢定了。李良佐现在就是瓮中之鳖,饿也能饿死他。你何必冒着大雨去脏了自己的手?”
“就是因为赢定了。”聂云没有回头,正在往手腕上缠护腕,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:“那老东西不死,这仗就得拖。拖一天,咱们就多耗一天的粮。”“我不喜欢拖泥带水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顾随安,那双冷眸里闪过一丝少见的狡黠:“而且,你不是说过吗?要把李良佐的人头挂在花马池,给那些死难的百姓一个交代。”“我不想让你等太久。”
这哪里是去拼命?这分明是“我想送你个礼物,顺手去取一下”的霸气。
顾随安看着她。那一头如瀑的青丝此时散落在肩头,还没来得及挽起。他叹了口气,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。
“坐下。”
聂云乖乖坐下。她感觉到顾随安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发丝。那手指温热,有些粗糙,触碰到她微凉的脖颈时,她整个人像猫一样舒服地眯起了眼。
“头发散着,下雨天容易湿,黏在脸上不舒服。”顾随安的声音很轻,就在她耳边。他笨拙地把她的长发拢起来。他不会梳那种复杂的女子发髻,只能简单地挽了个男子样式的发纂,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然后,他从自己头上拔下了一根白玉簪子。那是他顾家祖传的东西,上面刻着“随安”二字。“身随世安,心随君定。”
他把簪子插进聂云的发间,固定住那头青丝。随着发髻挽起,露出聂云那段修长白皙的后颈,在昏黄的烛光下,诱人得要命。
顾随安的手指忍不住在那后颈上摩挲了一下。“早点回来。”他低声说道:“那老东西的命不值钱,别为了杀他,弄脏了这根簪子。”“这可是我娘留给儿媳妇的。”
聂云的耳根瞬间红了。那个“儿媳妇”的称呼,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颤。
她突然站起身,转过来面对着顾随安。两人的距离极近,呼吸交缠。
“顾随安。”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。“你这是在求亲吗?”
顾随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看着那双总是冷若冰霜此刻却水波荡漾的眸子。他突然低头,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:“算是吧。”“聘礼就是……整个大荒城,再加上我这条命。”“够不够?”
聂云笑了。那一笑,如冰雪消融,美得让人窒息。她突然伸手,勾住了顾随安的脖子,踮起脚尖。
没有吻。她像只宣示主权的小老虎,狠狠地咬在了顾随安的肩膀上。隔着衣服,咬得很深,疼,但也痒到了心里。
“嘶——”顾随安疼得吸了口冷气,但他没有推开她,反而顺势搂住了那纤细有力的腰肢,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。
良久。聂云松开了口。她看着那个深深的牙印,满意地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全是野性:“盖个章。”“这聘礼我收了。”“但我不要你的命。你的命是我的,谁也拿不走。李良佐不行,完颜宗望也不行。”
说完,她摸了摸发间的那根白玉簪子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“酒给我温着。等我回来喝。”
唰!帐帘掀开。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融入雨夜的致命幽灵。
顾随安站在原地。肩膀上火辣辣的疼,心里却像是灌了一壶蜜。他摸了摸那个被咬的地方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。
“这女人……”“真是要了命了。”
顾随安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变成了统帅的冷酷。
“秦越!”他对着帐外大吼一声。
“在!”在外面偷听得正起劲的秦越赶紧跑进来,一脸的姨母笑。
“传令!”顾随安指着远处的西夏大营,眼神如刀:“把所有的炮都推出来!”“半个时辰后,给老子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!!”“不需要瞄准,只需要动静!”“给我把声势造足了!让李良佐那老东西知道,这雨夜里……阎王爷来收人了!!”
“是!!”秦越兴奋得大吼:“给师娘助威!!!”
雨夜。西夏大营。
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。但这种恶劣的天气,对于聂云来说,就是最好的掩护。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在泥泞的营地里穿梭。她不需要潜伏太久,因为她知道,顾随安的炮火支援马上就到。
她摸了摸头上的那根玉簪。那是热的。那是顾随安的温度,也是那个“儿媳妇”的承诺。
前方,就是李良佐的中军大帐。灯火通明,那个把西夏国运都输光的赌徒,还在做着翻盘的梦。
聂云拔出了腿侧的飞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悲壮,只有一种“为了赶回家喝热酒”的不耐烦。
“老东西,借你人头一用。”“当个聘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