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大荒城，兵工厂绝密档案室。

　　深夜。这里原本是大荒城安保最严密的地方，门口有双岗，窗户装了铁栅栏。但在黑暗中，一道黑影却像幽灵一样，熟练地避开了巡逻队的视线，用一把特制的钥匙，轻轻打开了档案室的门。

　　黑影没有翻乱东西，而是径直走向标有“绝密·火器”的柜子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他拿出了一份图纸——《米尼弹结构图》，以及一份刚刚归档的《颗粒火药配比改良方案》。

　　他掏出炭笔和极薄的桑皮纸，开始快速描摹。他的手很稳，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
　　一刻钟后。黑影把原件放回原处，清理了地上的脚印，甚至把门锁上的灰尘都复原了，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次日清晨，城主府。

　　“老板，昨晚档案室进了老鼠。”聂云把一份报告放在顾随安桌上。

　　“丢东西了吗？”顾随安正在吃早饭。

　　“没丢。但是动过。”聂云指了指报告上的细节：“我们在重要图纸的边缘涂了‘显影粉’（荧光粉的土法替代品，遇手汗变色）。今早检查发现，那份《米尼弹》图纸的边缘变色了。”

　　“而且……”聂云脸色阴沉，“看门的老王昨晚喝醉了。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。”

　　“查出来是谁了吗？”

　　“查了。网格员李大妈报告，后勤处的一个文书，叫赵秀才的，最近突然阔绰了，还经常去城南的一家杂货铺买‘西域香料’。”聂云按着剑柄。“那家杂货铺，是两个月前新开的。老板是个回鹘人，但口音里带着党项味儿。”

　　“我去把他抓来？”

　　“抓一个赵秀才容易。”顾随安放下油条，擦了擦手。“但抓了他，那个回鹘老板就会跑。而且，西夏人还会派新的间谍来。与其费劲去抓那些看不见的鬼，不如……”

　　顾随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
　　“不如把这只鬼养起来。”

　　“蔡小姐。”顾随安转头看向正在看报纸的蔡璇。“如果是你爷爷蔡太师遇到这种事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
　　蔡璇头也不抬：“家祖会利用这个间谍，传假消息给政敌，引诱对方犯错。此乃‘反间计’。”

　　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顾随安打了个响指。

　　“徐师傅！”他冲着门外喊道。

　　“在！”

　　“我要你造一份‘假配方’。”顾随安拿出一张纸，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
　　“西夏人不是想偷我们的火药配方吗？他们的火药威力小，是因为提纯技术不行，还是粉末状（燃烧慢）。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‘威力增强版’。”

　　“在这个配方里，把木炭去掉。”“换成……白糖。”

　　“白糖？！”徐铁匠和聂云都傻了。“白糖能做火药？那不是做点心的吗？”

　　“能。”顾随安忍住笑，“硝酸钾（盐硝） 白糖，这叫‘糖火药’。”（注：这是现代模型火箭常用的燃料，也是制作烟雾弹的经典配方。它燃烧时会产生巨大的推力及极其浓烈的白色烟雾，但爆炸威力远不如黑火药。）

　　“你就写：这是大荒城最新研制的‘震天雷’配方。威力是普通火药的十倍！只要加入白糖，就能请雷公助阵！”

　　“另外……”顾随安又画了一张图。“给《米尼弹》的图纸也改一改。”“把子弹底部的那个木塞，改成铁塞。并且标注：必须把塞子塞紧，否则会漏气。”

　　（注：米尼弹的原理是木塞受热膨胀撑开铅裙。如果换成铁塞且塞紧，子弹底部无法膨胀闭气，反而可能因为过硬而卡在枪管里，导致炸膛。）

　　“聂云。”顾随安把这两份精心炮制的“绝密文件”递给她。

　　“今晚，想办法让那个赵秀才，‘偶然’得到这两份文件。”“记住，要演得像一点。比如……让他灌醉档案室的守卫，或者偷到备用钥匙。”

　　“让他觉得，这是他拿命换来的绝世机密。”

　　三天后，深夜。

　　那个赵秀才满头大汗，怀里揣着那两份“价值连城”的文件，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城南那家杂货铺。

　　“掌柜的！弄到了！弄到了！”赵秀才把文件拍在桌上，手还在抖。“这是顾时行藏在暗格里的！为了这个，我差点被那女魔头（聂云）发现！”

　　回鹘掌柜赶紧接过文件，借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
　　《大荒秘录·神雷篇》“凡火药，以硝为君，硫为臣，糖为佐使。糖乃甘蔗之精，蕴含纯阳之气。入药三钱，威力倍增，声如霹雳，烟如祥云……”

　　看着这文绉绉却又看似合理的解释，掌柜的眼睛亮了。“糖？原来宋人的秘密是加糖？怪不得他们的火药劲儿那么大！我就说嘛，光靠木炭怎么行！”

　　他又看了看那份《改良穿甲弹（米尼弹）》图纸。“铁塞……嗯，铁比木头硬，肯定穿透力更强！有道理！”

　　“好！太好了！”掌柜的从柜台下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，扔给赵秀才。“你立了大功！拿着钱，赶紧走！去汴京躲躲！”

　　赵秀才抱着金子，千恩万谢地从后门溜了。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前脚刚走，后脚就被大荒城的特工（朝阳大妈举报线索，特战队执行）在半路上截住，金子充公，人送去秦州矿山劳改了。

　　而那个回鹘掌柜，则连夜把这两份情报，通过飞鸽传书和快马，送往了西夏大营。

　　西夏军大营，李良辅帅帐。

　　新任大将军李良辅，看着手里的配方，如获至宝。

　　“波斯大师！”他喊来了那几个波斯工匠，“快看看，这配方能用吗？”

　　波斯工匠虽然懂回回炮，但对火药也是一知半解。他们照着配方，搞了一点样品，点火一试。

　　呲——呼！！！

　　一团极其耀眼的火光亮起（糖火药燃烧特性），紧接着，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帐篷。

　　“咳咳咳！”李良辅被熏得眼泪直流跑了出来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将军！神迹啊！”那个不懂装懂的波斯工匠激动地大喊（为了保住饭碗）。“这烟雾如此之大，说明气劲足啊！如果把这东西装在炮弹里，或者装在密封的罐子里，炸开的时候，那威力肯定惊天动地！”

　　“而且这光……这简直是天火！”

　　李良辅信了。因为大荒城的火器确实厉害，这配方看起来也很“厉害”。

　　“好！传令下去！”李良辅大手一挥。“搜集全军的白糖！不够就去抢！去买！”“按照这个配方，给我造一万枚‘震天雷’！”

　　“还有那个穿甲弹，让铁匠连夜赶制铁塞子！”“下次攻城，我要用宋人的雷，炸死宋人！”

　　大荒城，城头。

　　顾随安拿着望远镜，看着远处西夏大营里升起的袅袅白烟，笑得像只狐狸。

　　“老板，你太坏了。”聂云站在他身后，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眼神里满是佩服。

　　“这叫‘科技诈骗’。”顾随安收起望远镜。

　　“等他们把那些装满白糖的‘炸弹’扔过来的时候，他们会发现，那不是炸弹，那是给咱们放的烟花。”“至于那些铁塞子弹……”

　　顾随安摇摇头。“我只希望他们的枪管质量够好，不然……那是会炸膛炸断手的。”

　　“间谍的事解决了。”顾随安转身，看着身后那条正在繁忙运输的木轨铁路。

　　“接下来，该给西夏人准备另一份大礼了。”“既然他们想玩‘回回炮’对轰。”“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一下，什么叫……热气球校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