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金明池畔的这场骚动，随着周邦彦的黯然离场，并没有结束，反而达到了高潮。原本还在临水殿里矜持的文人雅士们，此时大部分都跑到了对岸的“仙桥”之下。这里不再是诗会，而变成了一场热闹非凡的“格物展览”。
“妙！实在是妙！”李清照毫无顾忌地站在那块巨大的三棱镜前，伸出纤纤玉手，试图捕捉那道七彩光芒。当她的手穿过光束，手背上映照出彩虹的颜色时，这位千古才女的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。
“顾先生，这就是‘格物’？不经格物，不知万物之彩。”顾随安温润如玉，站在一旁为众人解惑。
旁边的赵明诚早就拿着炭笔，在秦越的指导下，疯狂地记录着燕三演示的“共振原理”。看着这对沉迷于“新学”的夫妇，顾随安知道，他在大宋文坛的钉子，扎稳了。李清照当场承诺，要为顾随安的“格物之学”写序，刊登在下一期的《汴京观察》上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。李师师换了一身便装，在几名侍卫护送下，匆匆穿过人群，来到顾随安身边。她对着顾随安使了个眼色，悄悄指了指金明池深处，那艘毫不起眼的乌篷船。
真正的观众，入场了。
金明池深处。乌篷船内。
船舱内极尽奢华。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。赵佶放下单筒望远镜，看着走进船舱的顾随安，脸上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顾爱卿，你今日这动静，可是把朕的金明池都给掀翻了。”赵佶抿了一口茶，突然话锋一转，眼神里透着一丝兴奋：
“朕记得，你在那个‘艮岳轩’里搞过一出叫《画皮》的戏？说是把好几个皇亲国戚吓得不敢走夜路。朕当时就说，这艮岳轩是大宋第一家‘沉浸式剧场’，是专门演人性幽暗的。”赵佶顿了顿，又问道：“还有，你当初跟朕提过，你在写那本叫《大荒编修局》的奇书，专门搜罗天下异事。怎么，书写完了吗？朕可还在等着看后面的鬼故事呢。”
顾随安行了一礼，心中暗道：官家记性真好。“回官家。《大荒编修局》还在撰写中，那是臣准备留给后世的‘志怪’之作，专写人心鬼蜮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顾随安话锋一转，神色变得肃穆：“如今北伐在即，国运在此一搏。臣以为，此时的大宋，百姓不需要看鬼故事来练胆，而需要看英雄故事来热血！”
“所以，臣暂时放下了《大荒编修局》的笔，专门为北伐写了一个新本子。”“而且，臣把‘艮岳轩’搬到了桑家瓦子最大的勾栏里，升级成了‘艮岳轩大剧院’。”
赵佶来了兴趣：“哦？不讲鬼了？那你这次讲什么？”
顾随安从怀里掏出那本精装的《射雕英雄传》概念画册。
“臣要把之前在《画皮》里用来‘造鬼’的手段，全部用来……‘造英雄’。”“这出戏，叫《射雕英雄传》。”
赵佶翻开画册。没有了青面獠牙的厉鬼，取而代之的是郭靖站在襄阳（魔改版幽州）城头，手持火炮，面对千军万马的悲壮画面。画风依旧是那独特的“暗黑美学”，但内核却变成了极致的铁血。
“这画……好生威猛！”赵佶看着那张“降龙十八掌炸碎铁浮屠”的插图，眼睛亮了。
“官家，您不是一直好奇《画皮》里的鬼是怎么飘起来的吗？在这出戏里，您将看到郭靖是如何‘飞’上城头，手撕辽寇的。”“以前的技术是用来吓人的，现在的技术，是用来振奋军心的。”
赵佶猛地合上画册。这种“把恐怖片特效技术转化为战争大片”的概念，让他这个顶级玩家瞬间上头。
“好！朕准了！”赵佶一拍桌子。“朕之前一直没敢去艮岳轩看《画皮》，怕晚上睡不着。但这次这《射雕》，朕一定要去！”“朕倒要看看，你那个吓坏了全汴京的艮岳轩，能不能把朕看热血了！”
“臣，领旨。”
顾随安趁热打铁：“官家，这艮岳轩大剧院刚装修好，又是您当年亲自点名的大宋第一剧场。臣斗胆，请官家给这新剧院的牌匾题个字。”
赵佶想了想，摆摆手，一脸傲娇：“这字，朕就不写了。朕最近在苦练你创的那种‘瘦金体’，虽然有些火候，但终究不如你这个创始人写得有神韵。”“顾爱卿，就用你的瘦金体，亲自题写吧。朕要让世人知道，这艮岳轩，是朕和你一起搞出来的！”
黄昏。桑家瓦子。
这里是汴京最大的娱乐中心。原本最大的一座勾栏，已经被大荒城的安保队封锁。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，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——【艮岳轩·大剧院】，正是顾随安用那锋芒毕露的瘦金体亲笔题写的。
“剧务组的人呢？都动起来！”顾随安一回来，就开始发号施令。
“沈清秋！”“在！”沈清秋拿着厚厚的账本，“老板，票已经卖疯了！那些以前在艮岳轩老店看过《画皮》的会员，听说咱们开了旗舰店演战争大戏，一个个都好奇得不得了，首映票炒到了十贯钱！”
“燕三！”顾随安看向那个正在舞台上对着一群老工匠发脾气的黑脸汉子。
“在！”燕三拿着一把大扳手跑了过来，满脸嫌弃：“老板，您之前那帮做《画皮》道具的工匠，手艺太潮了！那个威压钢丝细得跟头发一样，吊个女鬼还行，要吊郭靖那种穿盔甲的大汉，非断了不可！”“还有那个放烟雾的炉子，风力太小，只能造点阴风，造不出沙场狼烟！”
燕三是搞重工业出身的，看这些“草台班子”的设备，简直浑身难受。
顾随安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所以我才把你调来。燕三，从现在起，你是艮岳轩的技术总监。”“把那个威压，给我换成神机营吊大炮用的多股钢绞线。”“把那个烟雾机，给我换成西山水泥厂用的鼓风机。”“我要的不是‘飘飘欲仙’，我要的是‘飞沙走石’！听懂了吗？”
燕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得嘞！您就瞧好吧！只要钱给够，我把这舞台给您打造成铁桶江山！保证明晚那大炮一响，震得房顶上的灰都掉下来！”
顾随安满意地点点头。这就是军工技术下放。让造大炮的人来搞舞台特效，那就是降维打击。
“聂云！”“在！”“告诉种老将军。明天晚上，让他带着神机营的骨干，换上便装来看戏。”
最后，顾随安走进后台。看着那些曾经在《画皮》里扮演画皮女鬼的演员们，此刻正在燕三手下工匠的指导下，试穿沉重的铠甲。
顾随安拿起剧本，看着最后一场戏。
“既然咱们艮岳轩是从‘鬼故事’起家的，那就要保留一点咱们的特色。”顾随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。
“把最后一场改了。”“原版是郭靖死守。”“改成……郭靖攻破辽国皇宫。辽国皇帝不投降，结果被郭靖用‘降龙十八掌’（火炮）轰死。”“然后……”顾随安指着舞台上的灯光师（原《画皮》灯光组）。“给我上《画皮》同款的惨绿灯光和干冰。”“我要让辽国皇帝的‘鬼魂’在舞台上哀嚎，向大宋乞降！”
“让官家看看，咱们艮岳轩，不管是杀人（射雕）还是诛心（大荒编修局），都是专业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