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作为大宋六部之一,工部向来被认为是“肥缺”但也最“慵懒”。大兴土木的好事多半由宫里的内侍省或者将作监揽去了,工部的官员们日常也就是修修城墙补补路,剩下的时间都在喝茶、聊诗、在大宋的基建油水里捞一点汤喝。
巳时。工部东院公房。
这里采光最好,原本是工部侍郎用来会客的地方。此刻,一群穿着绿袍、红袍的官员正围坐在红木大案旁,热火朝天——不是在讨论工程,而是在斗蟋蟀。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,茶香四溢,一只名贵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顾奉御,哦不,现在是顾员外郎了,要在咱们工部设个什么‘路桥局’。”一个胖乎乎的主事一边用草棍逗弄蟋蟀,一边嗤笑道。
“哼,一个幸进的商贾罢了。”坐在上首的工部侍郎吹了吹茶沫,满脸不屑。“官家一时兴起陪他玩玩。修路?那是这帮泥腿子干的事。他想在咱们工部立足?做梦。”“待会儿他来了,就把西边那个漏雨的马厩偏院指给他。要是他要人手,就说都派去修皇陵了,一个也没有。”
王侍郎打定主意要给这个“不懂规矩”的新人一个下马威。毕竟,工部可是讲资历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。
哐当——!
公房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踢开。没错,是用脚踢开的。
王侍郎手一抖,茶水泼了一身,烫得他直龇牙。“放肆!何人敢闯工部重地?!”
门口,阳光刺眼。顾随安穿着崭新的从六品工部员外郎官服,手里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、令人胆寒的微笑。他的身后,站着面若冰霜、手按剑柄的聂云,以及四个身强力壮、穿着灰色制服的大荒城安保队员。
“下官顾随安,奉旨上任。”顾随安大步走进公房,黑色的官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蟋蟀罐、茶具、还有那几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“哟,王侍郎,雅兴不浅啊。”顾随安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那个精致的紫砂壶,那是王侍郎的心头肉。
“顾……顾先生。”王侍郎强装镇定,摆起上官的架子,“此处是本官办公之所,你带着兵丁闯入,成何体统?你的办公处在西边……”
“体统?”顾随安打断了他,手一松。
啪!紫砂壶摔在地上,粉碎。茶水溅了王侍郎一脚。
“你!我的壶!那是苏学士题过字的!”王侍郎心疼得惨叫一声。
“从现在起,这里没有体统,只有效率。”顾随安收起笑容,将圣旨重重拍在满是点心渣的桌子上。
“传官家口谕:设立‘大宋路桥总局’,全权负责汴京至秦州驰道工程。”“因路桥局公务繁忙,急需办公场地。”顾随安指了指这间宽敞明亮、位置极佳的正厅公房。
“我看这里就不错。”“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。”顾随安看了看墙角的更漏,“搬出去。”
“什么?!”满屋子的官员都炸了。这可是工部核心官员的办公地!让他给占了,这群人的脸往哪搁?
“顾随安!你太狂妄了!”王侍郎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顾随安的鼻子,“这里是尚书省管辖的衙门,不是你的云裳阁!你一个小小的员外郎,敢赶侍郎走?我要去尚书省告你!要去御史台参你!”
“去吧。”顾随安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,翘起二郎腿,甚至还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绿豆糕闻了闻。“随便告。”
“但在你们告倒我之前,这条路是官家钦点的‘大宋血脉’。谁敢耽误路桥局开工,就是阻断圣听,就是欺君。”顾随安眼神一冷,挥了挥手。
“半柱香到了。”“帮列位冬官……搬家。”
“是!”几个彪形大汉冲上来。根本不管那些官员的尖叫,直接把桌子掀了,把椅子扔了。那些珍贵的茶具、蟋蟀罐子,连同桌上那些陈年积灰的无用卷宗,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院子里。
“我的蟋蟀!那是‘铁头大将军’啊!”“顾随安!你这是斯文扫地!有辱斯文!”
一片鬼哭狼嚎中,聂云走到墙边,一剑挥出。唰——原本挂在墙上的“难得糊涂”四个字的字画被斩断,飘落在地。聂云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、带着浓重墨香的新图纸,啪地一声拍在墙上。
那是《汴京-秦州水泥驰道全图》。图纸上,一条红色的直线,像一把利剑,贯穿了大宋的腹地。
刚才还满屋子的茶香和腐朽气,瞬间被一股肃杀的工业气息取代。
顾随安站起身,看着已经被清空的房间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转身看向门口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旧官员。
“听好了。”“路桥局不养闲人。”“想留下的,把茶戒了,把鸟笼子扔了,去学算术,去学测绘。”“不想留下的,现在就滚。工部的俸禄,我给你们省了。”
说完,顾随安不再看他们一眼。“秦越来了吗?”
门口,抱着一堆算盘和图纸的秦越,看着自家老师如此霸道的“入职仪式”,激动得脸都红了。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啊!这才是科学家的气魄!
“老师,我来了!测绘队的人也在外面候着了!”
“进来干活。”顾随安指着墙上的地图。“今天下值之前,我要你算出汴京西郊建立第一座水泥厂,需要多少石灰石,以及……这石灰石该去哪里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