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皇宫金色的琉璃瓦上,大宋的早朝开始了。这是赵佶最喜欢的时刻,不是因为他勤政,而是因为童贯刚刚平定方腊,今日的朝堂上充满了歌功颂德的喜气,没人会拿那些烦人的天灾人祸来扫他的兴。
然而,在这一片红袍紫袍的文武百官中,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顾随安穿着那身从六品的奉御官服,站在角落里。虽然官职低微,但周围的官员都对他避之不及,仿佛他是一头随时会咬人的怪兽。
毕竟,就在前天晚上,这位爷刚把御史台的脸打肿,把李邦彦气得今天都告了病假。
“宣——格物奉御顾随安觐见!”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平静。
顾随安整理了一下衣冠,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,大步走上丹陛。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战战兢兢,而是神态自若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兴奋。
“臣顾随安,叩见官家。”
龙椅上,赵佶心情不错。他对顾随安的印象很好——这人会造镜子给他赚私房钱,还会造那种会喷水的“吞气兽”。“顾爱卿,听说你前两日受委屈了?李邦彦那个糊涂东西,朕已经罚了他的俸禄。”赵佶摆摆手,像是个护短的家长。
“谢官家挂怀。”顾随安站起身,声音清朗,“臣今日上殿,不是来喊冤的。臣有一份薄礼,想献给官家,献给大宋。”
“哦?又是新奇的玩意儿?”赵佶眼睛一亮,“是比水月镜更透的琉璃?还是比吞气兽更大的机关?”
“都不是。”顾随安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奏折,高举过头顶。“臣要献的,是一条‘路’。”
“路?”赵佶愣住了。
朝堂上也传来一阵窃笑。户部尚书站出来,轻蔑地说道:“顾奉御,修桥铺路乃是工部和地方州县的职责。你一个管造办的奉御,懂什么修路?”
“他们修的路,是泥路。”顾随安转过身,直视那位尚书,“一旦下雨,车轮陷泥半尺深,粮草半月运不到前线。那种路,是死路。”“而我要给官家修的,是万世不朽的‘金光大道’。”
顾随安打开奏折,朗声道:“臣请奏,设‘大宋路桥总局’,隶属工部却独立核算。首期工程,在汴京与西北秦州之间,修筑一条‘水泥驰道’。”
“水泥?”赵佶听到了一个新词。
“来人。”顾随安拍了拍手。
两名殿前司的侍卫抬着一个木架子走了上来。架子上放着一块灰扑扑的、看似普通的方石板。“官家请看。此物名为水泥,未遇水时是粉末,遇水搅拌后,能像泥巴一样随意塑形。但只需十二个时辰,它就会变得坚如磐石,水火不侵。”
顾随安接过侍卫递来的大铁锤,狠狠砸在那块石板上。当!!!火星四溅。石板纹丝不动,反倒是铁锤被弹起老高。
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是什么妖术?泥巴变成石头?
“这就是臣要用来铺路的东西。”顾随安指着那块石板,声音激昂:“用此物铺路,平整如镜,无缝无隙。无论暴雨大雪,车马通行无阻。”“有了它,汴京的禁军驰援西北,时间可缩短一半!商旅往来,耗损可减少七成!”
说到这里,顾随安看了一眼站在武将首位的童贯。这是他在赌,赌童贯会助攻。
果然,童贯的眼睛亮了。作为知兵的人,他太知道“路”意味着什么了。西北打仗最怕什么?怕运粮!如果有这么一条风雨无阻的硬路,西军的后勤压力将骤减!这就意味着他北伐燕云的胜算大增!
“官家!”童贯出列,声若洪钟,“臣以为,顾奉御此言有理!兵贵神速,若真有此‘化泥为石’的神物,乃是我大宋军国之利器!”
赵佶不懂军事,但他听懂了“平整如镜”和“万世不朽”。他是个艺术家,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条灰白色的、笔直的大道,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壮丽景象。这可是秦始皇修直道都没做到的伟业啊!
“好!好一个化泥为石!”赵佶激动地站起来,“顾爱卿,这水泥路,朕准了!但这还不够……”
“官家圣明。”顾随安嘴角微微上扬,图穷匕见。“水泥路只是第一步。臣还有第二策——‘轨道马车’。”
顾随安从怀里掏出第二张图纸。图上画着两条平行的铁轨(其实早期可以用包铁木轨),上面跑着一辆巨大的马车,但这马车竟然拉着如小山一般的货物,却只用了一匹马。
“官家,凡人修路,止于平整。但臣修路,在于‘减摩’。”“在这轨道之上,一匹劣马可拉动万斤重物,日行百里。”“这就是臣所说的——‘大宋血脉’。”“如果把汴京比作心脏,那这些轨道和水泥路就是血管。只有血管通了,大宋的养分才能输送到四肢百骸,国力才能真正强盛!”
整个紫宸殿鸦雀无声。顾随安抛出的概念太超前了,但也太诱人了。基建,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基因。即便是宋朝人,也被这宏大的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……这要花多少钱啊?”户部尚书颤抖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不花国库一文钱。”顾随安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。“臣请旨,这条路,由云裳阁和大荒城出资修筑。但这路修好后,臣要三十年的收费权。”“过路商旅,按货值抽税。三十年后,路归朝廷。”
BOT模式(建设-经营-转让)。这是现代基建的常规操作,放在宋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赵佶一听不用花他的内帑,还能白得一条路,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?“准!大大的准!”赵佶大手一挥,“拟旨!”
“封顾随安为工部员外郎,领‘大宋路桥提举’,全权负责水泥驰道与轨道之修筑!”“哪怕是挖了哪家的祖坟,只要是为了修路,朕都赦你无罪!”
“臣,领旨谢恩!”顾随安跪在大殿中央,重重叩首。
他低下头的瞬间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。修路?收费?那只是表面。真正的目的是:
打通物流:把大荒城的煤铁、军火,源源不断地运到汴京和前线。
控制命脉:当全大宋的物流都依赖他的轨道时,他顾随安打个喷嚏,大宋的经济就要感冒。
工业练兵:借着修路的名义,大规模开采石灰石,建立水泥厂、炼钢厂。这是为工业革命铺垫的重工业地基。
早朝散去。童贯特意放慢脚步,走在顾随安身边。
“顾提举。”童贯似笑非笑,“你这盘棋,下得比我还大啊。”“枪也是你造,路也是你修。你这是要把大宋这辆战车,彻底绑在你大荒城的轮子上啊。”
“太师言重了。”顾随安拱手,语气谦卑却不容置疑。“下官只是个修路的工匠。路修好了,太师的战车才能跑得快,不是吗?”
童贯深深看了他一眼,大笑离去。“好!那本官就在幽州城下,等着你的水泥路修过来!”
顾随安站在紫宸殿前的广场上,看着初升的朝阳。风吹起他的衣摆。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宠臣或商人。他是大宋的“包工头”,是掌握国家动脉的“基建教父”。
“聂云。”顾随安对站在宫门外等候的那个红色身影招了招手。“走,去工部。”“咱们去把那些只会喝茶看报的老爷们赶出去。”“大宋的工业革命,今天正式开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