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五日时间,转瞬即逝。
这五天里,临洮戍东北角防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原本残破的城墙已被加固,新筑的三合土墙体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,墙头垛口修葺整齐,每隔十步便架设着一具用绳索控制的“狼牙拍”。
墙外三十步处,稀疏地撒着铁蒺藜和削尖的木桩——这是周成设计的简易障碍区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墙内侧新挖的一条浅壕,深仅三尺,宽约五尺,但壕底插满了斜指上方的短木刺。一旦敌军突破外墙,这道壕沟便是第二道死亡线。
“校尉,您这布置……真够狠的。”赵老憨蹲在壕沟边,啧啧感叹。
周成正检查着狼牙拍的绞索:“战场上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。记住,待会儿演练开始,你们就把这当成真仗打。”
“明白!”周围的士兵齐声应道。
这一百人经过五日磨合,气质已大不相同。
戍堡老兵收起了劫后余生的疲惫,眼中重新燃起战意;洮州新兵也消去了初来的骄气,开始真正融入这个集体。
辰时三刻,号角声从堡外传来。
周成登上墙头,只见曲环领着数十骑疾驰而来,身后跟着约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洮州兵。
这些兵士甲胄鲜明,队列严整,行进间步伐统一,显然都是精锐。
李昀和李继业也一同前来,三人并马而行,在防区外勒马停下。
“周成!”曲环声如洪钟,“准备的如何?”
周成抱拳:“禀将军,一切就绪!”
“好!”曲环大手一挥,“今日演练,攻守对抗。你部守,我带来的这两百人攻。规则很简单:以木刀木矛裹布蘸石灰为兵器,中要害者退场。午时前,若攻方突破防线占领墙头,攻方胜;若守方守住,则守方胜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不过,为了增加难度,攻方可用五架云梯——真家伙,但梯头包了布。守方不得使用真箭矢,只能用裹布的短木矢,射程限三十步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五架云梯,这相当于给了攻方极大的优势。
周成面不改色:“卑职遵命!”
“给你一刻钟最后布置!”曲环说完,调转马头去安排攻方部队。
李昀在马上深深看了周成一眼,微微颔首,却没有说话。
周成迅速召集手下:“都听到了?五架云梯,压力不小。但咱们的工事不是白修的!赵老憨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三十人守左段,重点防御云梯可能架设的位置。王猛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三十人守右段。记住,不要硬拼,利用工事节节抵抗。其余四十人随我守中段缺口——那里是必争之地!”
“是!”
士兵们迅速进入战位。
周成又单独叫来十名身手敏捷的老兵:“你们是机动队,不带固定防段。哪里压力大就去哪里支援,但要注意,一次最多去五人,另外五人随时待命!”
“明白!”
一刻钟很快过去。
“呜——”
号角长鸣。
演练开始!
两百名洮州兵分为五队,每队四十人,其中四队各推一架云梯,另一队作为预备队。
他们并没有一窝蜂地冲锋,而是先以盾牌结阵,缓缓推进。
“稳住!放他们进三十步!”周成在墙头喝道。
守军屏息凝神,看着攻方逐渐进入木矢射程。
“射!”
随着周成一声令下,墙头飞出数十支裹布木矢。
这些木矢力道有限,但准头不错,不少命中盾牌,留下白色石灰点——按规则,这不算要害,但若连续命中同一面盾牌三次,持盾者需退场。
攻方显然训练有素,盾阵丝毫不乱,继续稳步推进。
二十步!十五步!
“准备滚木!”周成再喝。
墙头准备好的圆木被推下,沿着墙面滚落。
但攻方早有准备,盾阵迅速分散,圆木只砸中少数几人,大部分被灵活避开。
“云梯!上!”
四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了墙头!其中两架直指中段缺口两侧,另外两架分别攻向左段和右段。
真正的考验开始了!
“砸!”赵老憨在左段怒吼,带着士兵用长杆推拒云梯。
但云梯顶端包了布,又有铁钩,难以推离。
攻方士兵开始攀爬,动作矫健。
周成眼中精光一闪,喝道:“狼牙拍——放!”
墙后预先架设的狼牙拍被放下,沉重的包布木拍带着风声砸下,正砸在一架云梯中段!
“咔嚓!”云梯剧烈晃动,爬在最上面的几名攻方士兵惊叫着跌落——按规则,这种高度跌落,判“重伤”退场。
但另外三架云梯已经攀上了人!
“跟我来!”周成提起一柄裹了厚布的木锤——这是特别制作的演练兵器,重五十斤,形制与他真锤无异。
他冲向缺口右侧那架云梯,那里已有三名攻方士兵登上了墙头,正与守军厮杀。
“让开!”周成低吼,木锤横扫。
这一锤,他用了刘弘基所授的发力技巧。腰马合一,力从地起,锤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!三名“敌兵”胸口各中一锤,石灰印记清晰可见。
按规则,胸口属于要害,三人当即退场。
“好锤法!”墙外观战的曲环忍不住赞道。
但攻势并未停止。更多攻方士兵涌上云梯,同时,那支四十人的预备队突然向缺口处发起猛冲——他们抬着第五架云梯!
原来前四架都是佯攻,真正的杀招在这里!
“校尉!他们冲缺口来了!”王猛在右段大喊。
周成瞬间明悟。他大喝:“机动队!堵缺口!其余人死守各自防段,不许回援!”
十名机动老兵扑向缺口,用长矛结成简易枪阵,死死顶住新架设的云梯。
但攻方这次是精锐中的精锐,攀爬速度极快,转眼间就有七八人登上了墙头,与机动队战成一团。
守军开始出现伤亡——不断有人被石灰标记要害,黯然退场。
周成深吸一口气,体内热流缓缓运转。他单手持锤,冲入缺口战团。
锤起!一名攻方士兵举盾格挡,周成锤头一偏,变砸为撩,自下而上击中对方下颌——退场!
锤落!另一人挥刀砍来,周成侧身闪过,锤柄顺势一挂,带偏对方兵器,锤头回转磕中肋部——退场!
短短几息,周成连“毙”五人,锤法之精妙,让观战者无不侧目。
“这小子……进步这么快?”曲环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刘弘基。
刘弘基捋着胡子,眼中带着满意:“是块好料子。五日时间,能把基础六式用到这个程度,难得。”
但战局并未因此扭转。攻方人数占优,且个个悍勇,守军防线多处告急。
左段,赵老憨已“负伤”退场——他被石灰木矢“射中”咽喉。
右段王猛仍在苦战,但手下已减员过半。
缺口处,周成虽勇,但双拳难敌四手,机动队已全部“阵亡”。
“校尉!挡不住了!”一名浑身白点的老兵吼道。
周成扫视战场,守军已不足六十人,攻方却还有近百之众。这样硬拼下去,必败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