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傍晚时分,训练结束。
周成召集所有人:“今日训练,只是开始。从明日起,每日增加一项:实战对抗。五十人对五十人,用裹了布的木刀木矛,我要看到真正的配合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记住,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。战场上,你的后背要交给同袍。所以,不仅要练自己的本事,还要练信任,练默契。”
“明白!”士兵们齐声应道,声音比早晨整齐了许多。
接下来的几天,周成的日子规律而充实:清晨去右营跟刘弘基学锤法,上午回戍堡监督修筑工事,下午亲自带队训练,晚上则研读李昀送来的几卷兵书。
修筑工事方面,周成发挥了他地质队员的专业知识。
他带着士兵们改良三合土的配方,尝试加入更多的碎石和细沙,增加墙体的抗冲击性。
又在城墙内侧挖掘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,用烧制的陶管连接,确保雨季时墙体不会因积水而松软。
“校尉,您这法子真管用。”赵老憨看着新筑起的一段墙体,啧啧称奇,“比原来的夯土墙结实多了。”
周成抹了把脸上的泥灰:“还不够。王匠头那边在打制一批铁蒺藜,到时候撒在墙外,能有效迟滞敌军冲锋。”
他还设计了一种简易的“狼牙拍”——用粗木钉满铁钉,悬挂在垛口后方,一旦敌军攀城,便可放下拍击。虽然简陋,但在资源有限的边塞,已是最实用的守城器械。
第七天傍晚,周成正带着士兵们加固最后一段城墙,曲环骑马巡视而来。
“周小子,忙着呢?”
曲环跳下马,打量着新筑的工事,眼中露出赞许,“这墙修得有点意思。听说你还弄了些新玩意儿?”
周成抱拳行礼:“回将军,都是些土法子。”
“土法子管用就是好法子。”曲环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,陪我转转。”
两人沿着城墙缓步而行。夕阳西下,将戍堡染成一片金黄。远处,洮州援军的营帐连绵如云,更远的西方,地平线隐没在暮色中。
“周成。”曲环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吐蕃人还会再来吗?”
周成沉默片刻:“会。论莽布支虽败,但主力未损。以吐蕃人的性子,吃了这么大亏,必然要报复。”
“和我想的一样。”曲环点头,“哥舒大帅的军令已经来了,命我部在临洮戍驻扎一月,整军备战。同时,从鄯州调拨的粮草军械已在路上,十日内可到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周成:“大帅在军令里特意提到了你。说临洮戍守军浴血奋战,功不可没。尤其是你,阵斩敌将、焚粮毁械,当为首功。等战事稍缓,要亲自见你。”
周成心头一震:“大帅要见我?”
“怎么,怕了?”曲环笑道。
“不是怕。”周成摇头,“是没想到。”
“好好干。”曲环正色道,“你这校尉是临时的,但若是表现好,大帅一句话,转正不是问题。甚至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大帅正在组建一支新的精锐,专司突袭、破袭、斩首。你这种勇武过人又敢打敢拼的,正是他需要的人。”
周成眼中闪过光芒。精锐部队,意味着更好的装备、更多的资源、更大的舞台。
“多谢将军提点!”
曲环摆摆手:“提点谈不上,是看好你小子。对了,刘大胡子跟我说,你锤法学得不错?”
“刘校尉教得好。”
“他那人脾气臭,但真有本事。你跟着他好好学,三个月后,我要考校你的锤法。”
曲环翻身上马,“还有,你的兵练得怎么样了?五日后,我要看一场演练。你若能赢了我带来的洮州精锐,我给你记一功。”
“卑职定当尽力!”
看着曲环远去的背影,周成握紧了拳头。机会一个接一个地来了,但每一个都需要实力去抓住。
他转身走回校场,士兵们还在忙碌着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给这些浴血余生的汉子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赵老憨!”周成喊道。
“在!”
“传令下去,明日起,训练再加一个时辰。五日后,曲将军要来检阅。咱们要让洮州的弟兄看看,临洮戍的兵,是什么成色!”
“是!”赵老憨眼中燃起斗志。
夜幕降临,戍堡内外点起了火把。
周成没有休息,而是提着那柄四十斤的铁锤,独自来到校场角落。
他回忆着白天刘弘基传授的撩击技巧,一遍遍地练习。
锤头自下而上划出弧线,力量从脚跟升起,经腰胯扭转,最终爆发在锤头——
“呼!”
一锤撩出,带起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周成感受着体内热流的运转,忽然心念一动。
他尝试着将热流引导至双臂,再注入铁锤——
“嗡!”
锤头震颤,破空声陡然尖锐!
有门!
周成眼睛一亮。他继续尝试,发现热流不仅能增强力量,还能提高对锤的控制精度。
当他将一丝热流凝聚在锤头时,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锤的重量分布、重心变化。
这意味着,他可以做到更精妙的操控,更精准的打击。
“扫、砸、撩……”
周成低声念叨着,手中铁锤随之舞动。虽然动作依旧生涩,但每一式都比昨天进步一分。
月光下,他的身影在校场上辗转腾挪,铁锤划破夜色,带起道道残影。
远处堡墙上,李昀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校场中那个刻苦练锤的身影。
“此子……不凡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身后的文吏低声问:“御史,周校尉的功绩奏报,朝廷会有何反应?”
李昀沉默片刻:“如此战功,如此勇武,朝廷必有重赏。只是……”
他望向长安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:“如今朝中……罢了,且看吧。”
校场上,周成已练得浑身热气蒸腾。他收锤而立,抬头望天。
夜空繁星点点,银河横贯天际。
这个时代,这片土地,这场战争。
既然来了,就要留下自己的痕迹。
他提起铁锤,走向营房。
明天,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:工事要完善,士兵要训练,锤法要精进。
而更大的舞台,正在远方等待。
周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锤在手,路在脚下。
这个天宝年间的边塞传奇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