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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大唐锤王:杀破边关

   biquge.hk整整一个上午,吐蕃大营方向都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,只有几股轻骑如同嗅探的鬣狗,在戍堡外围游弋逡巡。

  时而靠近佯动,时而远遁观察,明显是在侦察城墙的破损情况、守军的布防状态,以及……评估昨夜粮草被焚带来的实际影响。

  戍堡这边同样在争分夺秒。

  民夫和轻伤员拼尽全力,将一切能找到的物料——残破的房梁、门板、甚至夯土墙内拆出的木骨——搬运到东北角缺口和其他几处受损严重的墙段,进行着最后的加固。

  王匠头带着军械营仅存的匠人,连夜抢修出的一批箭矢和简易刀矛被分发下去,但数量依旧杯水车薪。

 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尘土、未散的血腥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感。

  周成几乎没怎么休息。

  他右拳的伤在王医官重新处理并用了些珍藏的伤药后,疼痛稍减,但活动仍不灵便,握拳时还能感觉到皮肉下骨头的隐痛。

  体内的热流恢复得比预想中快,此刻已恢复了三四成,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滋养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多了几分底气。

  他利用这短暂的平静,迅速整编新划拨到他麾下的五十人。

  这五十人成分复杂:有他从丙队带出来的夜袭幸存老底子,彼此间多了份过命的信任;

  有从王胡子、东南段张校尉、陈副使各处抽调来的老兵,身上带着各自部队的习性,眼神里还透着些许陌生与试探;

  还有李昀亲卫队调来的三名精锐,沉默寡言,眼神锐利如鹰,腰间的横刀擦得锃亮,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好手。

  周成没有时间进行复杂的整合,他只是将所有人打乱,以五人为一“火”,指定了临时的火长,大多是原来队中的老兵或昨夜表现出众者。

  他站在这些新旧面孔前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某,周成,蒙御史、郎将拔擢,暂领尔等。别的某不多说,只一句:上了这墙,咱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同生共死!

  我周成的规矩,只有两条:一,令行禁止;二,绝不许丢下受伤的弟兄!听明白没有?”

  “明白!”五十人齐声低吼,声音在残破的墙头回荡。

  他们看着这位新任的年轻校尉,看着他缠满布条的右手和身后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铁锤,眼神复杂,有敬畏,有疑虑,也有绝境中抓住一根浮木般的期望。

  郎将李继业在城墙上来回巡视,脚步沉重。

  他走到周成身边,望着远处吐蕃大营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疙瘩,沉声道:

  “周成,方才收到斥候回报,援军被吐蕃另一股游骑牵制,最迟午后才能赶到,最早……也得午时才能抵达城下。”

  “午时?”周成心里一沉。

  他抬眼看向戍堡的防御,东北角的缺口刚用土袋和断木勉强封堵,墙体单薄得不堪一击;

  城墙上的守军加起来不足三百,大多面带疲惫,手里的武器更是参差不齐,弓箭短缺的问题尤为严重。

  若是吐蕃人在午时前发起猛攻,仅凭这点兵力和残破的城墙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
 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后的铁锤,锤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
  昨夜夜袭焚粮,虽解了燃眉之急,却也彻底激怒了论莽布支,今日对方必定是倾巢而出,势要破堡复仇。

  接近午时,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,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
  就在这短暂“宁静”即将耗尽人们最后一丝耐心时——

  “呜——呜呜——呜——!!!”

  低沉、浑厚、连绵不绝如同雪山崩塌前兆的牛角号声,骤然从吐蕃大营深处炸响!

  这号声比昨日更加绵长,更加凄厉,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怒火与必杀的意志,瞬间撕裂了上午虚假的平静,狠狠撞在戍堡每一个守军的心头!

  “敌袭——!全员上墙——!”

  凄厉的警哨和军官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!

  早已绷紧神经的守军迅速冲向各自的战位,残破的墙头上瞬间挤满了人影。

  周成抢步到垛口后,凝目望去。

  只见吐蕃大营那简陋的辕门再次轰然洞开,黑色的兵潮汹涌而出,但这次的阵势,与昨日截然不同!

  步兵的阵列更加厚实密集,前排赫然出现了大量手持近乎等人高、蒙着厚重生牛皮的大盾的士兵,这些大盾被紧密地拼接在一起,如同一道移动的木墙,缓缓向前推进。

  盾墙之后,长矛如林,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

  而在步兵阵线的后方,除了昨日剩下的两架“乌朵”抛石机被重新推出,更引人注目的是十几架粗糙却结构坚实的木质箭楼!

  这些箭楼底部装有巨大的木轮,由数十名吐蕃兵奋力推动,高度几乎与戍堡的城墙平齐,箭楼分两层,上层是敞开的平台,此刻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吐蕃射手,下层则是防护和推动结构。

  它们如同移动的堡垒,随着大军缓缓向前,目标直指城墙!

  更让唐军将士心头凛然的是,在骑兵队列的最前方,那杆装饰着黑色牦牛尾、象征论莽布支身份的大纛旗再次赫然矗立!

  旗下,一个身披耀眼鎏金锁子甲的身影端坐于战马之上,正是吐蕃东道行军总管论莽布支!

  尽管距离尚远,但眼尖的老兵还是能看出些许异样。

  论莽布支昨日左肩被周成投矛所伤,此刻那处铠甲下似乎垫了厚厚的织物,使得左肩部位的甲胄略显臃肿,他挥动右臂激励士气的动作也有些微的不自然,但那股透过空间传来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狂暴怒意与杀机,却比昨日更盛百倍!

  他显然将昨夜粮草被焚、爱将赞婆阵亡的奇耻大辱,全部归咎于这座小小的戍堡和堡中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唐将!

  “他们这是要拼命了,不计代价。”

  郎将李继业沉重的声音在周成身边响起,他不知何时也已亲临这段压力最大的防线,铁甲上沾满尘土,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决绝。

  “那些箭楼……一旦让它们靠近城墙三十步内,上面的弓箭手就能完全压制我们墙头的弟兄。吐蕃步兵便能顶着盾牌,顺着这些箭楼直接搭板冲上城头!

  论莽布支这是发了狠,要把所有本钱都押上,非要在我们援军赶到之前,把临洮戍碾成齑粉!援军最早午时才到,咱们必须撑到那个时候!”

  周成默默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粗糙的铁锤木柄。

  锤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保持着异样的清醒。

  他快速扫视着吐蕃军阵的推进,尤其是那些缓慢却坚定移动的箭楼,大脑飞速运转。

  不行,绝不能让这些箭楼靠近!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