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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我和李世民爆改晚唐

   biquge.hk未熄的余烬

  腊月十二,子夜。

  长安城万籁俱寂,坊门紧闭,街鼓声早已歇息。唯有皇城东北隅的神策军左厢大营,还亮着零星火光。白日里,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清洗,王茂元奉旨整肃,抓了十七个马元贽嫡系将领,杖责了四十多个中层军官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。

  大营西南角的偏帐里,烛火通明。

  五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旁,个个面色阴沉。主位上是左厢副兵马使张承范,四十出头,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,那是早年随军征讨泽潞时留下的。他右手边是监军宦官楚奉,马元贽的干儿子,二十多岁,面白无须,眼神却像毒蛇。另外三人也都是神策军中的实权人物:营田使李珪、弩营校尉赵珂、粮料判官周顺。

  “王茂元这厮,是真要赶尽杀绝。”楚奉尖细的声音在帐中回荡,“今日抓的十七人,有六个是咱们安插在各营的眼线。再这样下去,不出半月,左厢就要改姓王了。”

  张承范把玩着一把匕首,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:“马公尸骨未寒,这些人就迫不及待要清洗咱们。陛下……哼,那个痴傻了三十多年的光王,一朝清醒,下手倒是狠辣。”

  “他不是痴傻。”李珪闷声道,“是装的。装了三十六年,骗过了所有人。这份心机,这份隐忍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
  帐内一阵沉默。

 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,一个能装傻三十六年的皇帝,一旦出手,会是怎样的雷霆手段?

  “说这些没用。”赵珂拍案而起,“现在怎么办?等着王茂元把咱们一个个抓去砍头?还是像韩全那样,带兵哗变,然后被天雷劈死?”

  提到“天雷”,众人脸色都是一白。

  三日前延喜门外的场景,已经传遍了神策军。那种巨响、火光、黑烟,还有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人和马……许多老兵私下都说,那是陛下真龙天子,能召引天罚。这种传言对士气的打击,比刀剑更甚。

  “哗变是死路一条。”张承范终于开口,“但坐以待毙,也是死。”

  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们还有一条路。”

  “什么路?”楚奉急切地问。

  “逃。”张承范一字一句,“带上能带的亲兵、钱财,今夜就走。出长安,往东,去魏博。何弘敬节度使向来与马公交好,又与朝廷貌合神离。到了那里,咱们还有活路。”

  “逃?”楚奉尖声道,“咱们在长安经营这么多年,就这么……”

  “不逃,明天可能就进大理寺的牢房了。”张承范冷冷打断,“王茂元今天抓的,都是明面上的人。暗桩呢?探子呢?你以为陛下会放过咱们?别忘了,马公是怎么死的,一刀斩首,血溅丹墀!”

  众人又是一颤。

  “要走,也得带上些本钱。”周顺阴恻恻地说,“营里还有三万贯军饷,是马公生前截留下来的,原本要分给兄弟们。咱们带上这笔钱,到了魏博,也好说话。”

  “还有军械。”赵珂补充,“弩营有三百张伏远弩,都是上好的军器。带不走全部,至少带走五十张,箭矢万支。到了魏博,这也是咱们的进身之阶。”

  张承范沉吟片刻,点头:“好。楚奉,你去准备金银细软。李珪,你负责营田账册,能烧的烧,不能烧的带走。赵珂,挑五十个可靠弩手,五十张弩,子时三刻在西营门集结。周顺,你去库房提钱,记住,只拿金锭和值钱的珠宝,铜钱太重,不要。”

  他站起身,眼中闪过狠厉:“子时四刻,西营门汇合。丑时初,准时出发。出通化门,走潼关道,一路向东。”

  “那营里的兄弟们呢?”李珪迟疑道。

  “顾不上了。”张承范面无表情,“能带走几个亲信,已是侥幸。至于其他人……各安天命吧。”

  计划敲定,五人分头准备。

  但他们不知道,此刻大营外两里处的一片密林中,另一场谋划也在进行。

  密林点兵

  林中有片空地,约莫二十丈见方。没有火光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洒下,照出百余名黑甲士卒的身影。

  所有人静立无声,甲胄的金属部件都用布条缠裹,兵刃入鞘,马匹衔枚。呼吸声都压得极低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  李世民站在队伍前方,一身玄色皮甲,外罩黑色披风。他没有戴头盔,长发束起,手中握着一柄横刀,不是仪仗用的鎏金刀,而是军中将校常用的实战刀,刀身狭长,血槽幽深。

  王茂元站在他身侧,低声汇报:“陛下,探子回报,张承范等人正在集结亲兵,搬运财物。看样子,是要逃。”

  “逃?”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马元贽死了,他的余党倒是一个个都精得很。知道长安待不下去,想去藩镇另谋出路。”

  “他们选的是魏博。”王茂元说,“何弘敬节度使确实与马元贽有旧,这些年没少往长安送钱。张承范若是带钱带兵投奔,何弘敬多半会收留。”

  “所以,不能让他们出长安。”李世民目光如冰,“今夜,朕要亲手斩断马元贽留下的最后一条根。”

  他转身,面对列队的士卒。

  这是他从左右金吾卫中精心挑选的一百二十人。个个身经百战,忠诚可靠,更重要的是,家世清白,与宦官集团没有牵连。今夜这一战,既是为清剿余党,也是为培养第一批嫡系。

  “将士们。”李世民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,“朕知道,你们心里有疑惑。疑惑为何要深夜出宫,疑惑为何要突袭神策军大营,疑惑为何,朕要亲自来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因为今夜这一战,不只是剿匪,更是正名。正朕这个皇帝的名,正大唐禁军的名!”

  “神策军,本该是天子亲军,护国利器。可这些年来,被宦官把持,被蛀虫腐蚀,成了权贵私兵,成了祸国殃民的毒瘤!马元贽贪墨军饷,张承范结党营私,楚奉监军乱政,这些人不死,神策军永远干净不了!”

  士卒们呼吸微微急促,眼中燃起火焰。

  “朕今日带你们来,就是要告诉天下人,”李世民举刀指天,“从今夜起,从朕开始,大唐禁军,该醒了!该清了!该重新成为那个让四夷胆寒、让百姓安心的铁血之师!”

  “你们,愿意跟朕一起,打这第一仗吗?”

  “愿为陛下效死!”百余人齐声低吼,声音压抑却坚定。

  李世民点头,开始布置任务。

  “王茂元,你带四十人,从大营东侧佯攻。动静要大,吸引守军注意。”

  “遵旨!”

  “其余八十人,随朕从西侧潜入。张承范等人若要逃,必走西营门,那里离通化门最近,道路也熟。”李世民看向一个精悍的年轻将领,“李敢,你从前在神策军待过,熟悉营内布局。带十人做先锋,解决哨兵,打开营门。”

  “末将领命!”李敢抱拳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。他是王茂元的外甥,武艺高强,对宦官专权早就深恶痛绝。

  “记住,”李世民最后叮嘱,“今夜目标是张承范、楚奉、李珪、赵珂、周顺五人。生擒最好,若反抗,格杀勿论。至于普通士卒,尽量不伤。他们大多是被蒙蔽、被胁迫的,罪不至死。”

  “出发。”

  一声令下,百余人分作两队,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。

  李世民翻身上马,握紧刀柄。

  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,不是作为皇帝在朝堂上权衡博弈,而是作为将军,在出征前检视部队,在夜色中策马奔袭。

  天策上将,回来了。

  营门血战

  子时三刻,神策军左厢大营西营门。

  营门紧闭,门楼上站着四个哨兵,抱着长枪,昏昏欲睡。连续几日的整肃和清洗,让整个大营人心惶惶,连哨卫都懈怠了许多。

  营门内,张承范等人已经集结完毕。

  五十名弩手,人人背弩挎箭,都是赵珂精挑细选的心腹。三十名亲兵,个个膀大腰圆,是张承范多年培养的死士。还有二十多个文吏、仆役,牵着二十匹驮马,马上驮着沉甸甸的箱笼,里面是金银珠宝、账册文书,以及一些紧要的军械图纸。

  “都齐了?”张承范扫视一圈。

  “齐了。”楚奉点头,他换了身寻常富商的锦袍,但尖细的嗓音和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的身份,“西营门的哨兵都打点过了,是自己人。”

  “好。”张承范翻身上马,“开门,出发。”

  营门缓缓打开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
  门外的官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,蜿蜒伸向远处的通化门。只要出了那道门,就是广阔天地,海阔天空。

  张承范心中稍安,正要催马,

  “嗖!”

 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钉在他马前五尺的地面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
  “敌袭!”赵珂反应最快,厉声大喝,“关门!快关门!”

  但已经晚了。

  夜色中,数十道黑影从道路两侧的沟渠、土坡后跃出,迅如猎豹。最前方的李敢手持短刀,一个箭步冲到营门前,刀光一闪,正要关门的哨兵捂着喉咙倒下。

  “杀!”喊杀声骤然爆发。

  不是从前方,而是从大营东侧,王茂元的佯攻开始了。火光冲天,鼓声隆隆,隐约还夹杂着“诛逆党!清君侧!”的呼喊。

  营内顿时大乱。

  “中计了!”张承范脸色煞白,“他们知道咱们要逃!”

  “冲出去!”楚奉尖叫,“冲出去还有活路!被堵在营里,必死无疑!”

  “弩手!列阵!”赵珂到底是武将,临危不乱,“前方三十步,覆盖射击!”

  五十名弩手慌忙列队,上弦,瞄准,

  但李敢带领的先锋队已经杀到近前。

  这些金吾卫精锐个个身着轻甲,行动迅捷,根本不给你列阵齐射的时间。他们三人一组,互相掩护,直插弩手阵列。短刀、手弩、铁尺,各种近战兵器在夜色中翻飞,弩手们仓促应战,瞬间就被冲散。

  “不要乱!结圆阵!”张承范拔刀怒吼,但他身边的亲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
  就在这时,马蹄声如雷而至。

  李世民一马当先,率八十骑从西侧官道疾驰而来。他没有穿明光铠,黑色皮甲在月光下几乎隐形,唯有手中的横刀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
  “张承范!”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,“朕在此,还不下马受缚!”

  这一声,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。

  许多叛军士卒下意识抬头,看见那匹疾驰而来的黑马,马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三日前在延喜门上召引天雷的皇帝,此刻竟亲执刀兵,冲锋在前!

  “真是陛下……”有人喃喃道。

  “天子……天子亲征……”

  士气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  张承范也看见了。他瞳孔骤缩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。皇帝亲自来剿,说明朝廷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,说明今夜就是死局。

  但困兽犹斗。

  “杀!”他红着眼,催马迎上,“杀出去!杀一条血路!”

  两马交错。

  张承范举刀劈砍,势大力沉,他毕竟是从底层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武将,这一刀颇有章法。

  李世民却不闪不避,横刀一架。

  “铛!”

  金铁交鸣,火星迸溅。

  张承范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虎口发麻,刀险些脱手。他心中骇然,这皇帝,好大的力气!

  二马错蹬,李世民回身一刀,快如闪电。张承范勉强格挡,却被刀锋划过左臂,皮甲破裂,血光乍现。

  “你……”他难以置信。

  “朕当年在虎牢关,三千破十万的时候,你还在玩泥巴呢。”李世民冷笑,催马再上。

  这不是虚言。李忱这具身体虽然虚弱,但李世民魂穿后,日夜调息锻炼,已经恢复了部分体能。更重要的是,那种千军万马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,早已融入灵魂。

  第二回合,三招。

  张承范左支右绌,身上又添两道伤口。他意识到,单打独斗,自己绝不是对手。

  “一起上!”他嘶吼。

  赵珂、李珪带着十几个亲兵围了上来。这些人都知道今夜已无退路,个个拼死搏杀。

  李世民被围在中间,却毫无惧色。他刀法简练,每一刀都直取要害,绝不拖泥带水。三个亲兵接连倒下,都是一刀毙命。

 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。

 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,李世民侧身闪避,箭矢擦着肩甲划过。趁这间隙,赵珂挺枪直刺,枪尖直奔胸口,

  “铛!”

  一柄横刀从旁架开长枪。

  李敢浑身浴血杀到,挡在李世民身前:“陛下小心!”

  “来得正好。”李世民点头,“左翼交给你。”

  “末将领命!”

  有李敢分担压力,李世民压力大减。他盯住张承范,催马猛冲。张承范想退,但坐骑被亲兵尸体绊了一下,动作稍滞。

  就是这一滞。

  刀光如月华泻地。

  张承范眼睁睁看着那柄横刀破开自己的格挡,划过脖颈。没有痛楚,只有冰凉的触感,然后视野开始旋转、颠倒……

  头颅飞起,无头尸身栽落马下。

  主将一死,叛军彻底崩溃。

  楚奉早就躲到驮马后面,此刻见势不妙,转身想逃。却被李敢发现,一刀砍翻,捆了个结实。

  赵珂还想抵抗,被王茂元带人围住,乱刀砍死。

  李珪、周顺跪地投降。

 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两刻钟。

  营门内外,尸横遍地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但死的大多是张承范等人的死士亲兵,普通弩手和士卒,大多见主将已死,便弃械投降。

  李世民收刀入鞘,扫视战场。

  月光下,他脸上溅了几点血迹,但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不过是寻常演练。唯有眼中那抹尚未褪去的杀意,提醒着众人,这位皇帝,是真的上过战场,杀过人的。

  “清点伤亡。”他下令。

  王茂元快速汇报:“我军阵亡七人,伤十九人。叛军死四十三人,俘一百二十人。张承范、赵珂已诛,楚奉、李珪、周顺生擒。缴获金两千三百两,珠宝五箱,军械图纸若干。”

  “阵亡将士,厚恤家眷。受伤的,送回宫中医治。”李世民顿了顿,“俘虏分开关押,严加审讯。马元贽的党羽,绝不止这几个。”

  “遵旨。”

  这时,营内其他方向的守军才姗姗来迟。带队的校尉看见营门前的景象,看见皇帝亲自持刀而立,吓得扑通跪倒:“末将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
  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摆手,“传朕旨意:神策军左厢大营,即日起由王茂元暂管。所有士卒,原地待命,不得擅动。有擅离职守、煽动军心者,斩。”

  “末将遵旨!”

  处理完军务,李世民这才感觉有些疲惫。这具身体还是太弱,刚才一番激战,已经耗去大半力气。

  他翻身上马,看向东方。

  天际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
  天快亮了。

  晨钟暮鼓

  腊月十三,清晨。

  长安城从睡梦中苏醒,但很快就被一个惊人的消息震醒:昨夜陛下亲率金吾卫,突袭神策军大营,阵斩逆党张承范、赵珂,生擒楚奉、李珪、周顺,彻底肃清了马元贽余孽!

 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
  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人人都在议论。

  “听说了吗?陛下昨夜亲自上阵了!”

  “何止上阵,我表舅在金吾卫当差,他说陛下单骑冲阵,一刀就斩了张承范的脑袋!那张承范可是神策军有名的悍将!”

  “真的假的?陛下不是……不是之前还痴傻吗?”

  “痴傻?那是装的!你想想,能装三十六年,这份心性!如今一朝清醒,文能治国,武能安邦,咱们大唐,要出圣君了!”

  类似的对话,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
  含元殿早朝,气氛更是微妙。

  李世民端坐龙椅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目光如炬。下方百官垂首肃立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  “昨夜之事,众卿都听说了吧?”李世民开口,声音平静。

  “臣等……听说了。”令狐绹出列,深深一躬,“陛下神武,亲征剿逆,实乃大唐之幸,万民之福。”

  “是啊是啊……”

  “陛下英明……”

  一片附和声。

  但李世民听得出,这些声音里有多少是真心,多少是畏惧,多少是算计。

  他不在意。

  “马元贽一案,至此算是了结。”他继续说,“主犯伏诛,余党肃清。但朕要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

  百官屏息。

  “朕要说的是,从今日起,大唐禁军,必须变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神策军也好,金吾卫也罢,所有禁军,都要重新整顿。吃空饷的,滚。贪军械的,滚。结党营私的,滚!”

  他顿了顿:“朕要的,是一支能打仗、敢打仗、听指挥的铁军!不是权贵的私兵,不是宦官的爪牙,不是混饭吃的废物!”

  “王茂元。”

  “臣在。”

  “神策军整肃,由你全权负责。三个月内,朕要看到一支全新的神策军。若做不到,”李世民盯着他,“你就回家养老。”

  王茂元冷汗涔涔:“臣……万死不辞!”

  “还有。”李世民看向白敏中,“格物司那边,震天雷的改进不能停。昨夜一战,虽然胜了,但朕看到了不足,近战还是靠刀枪,若有更便捷的火器,何至于伤亡二十余人?”

  白敏中心领神会:“臣明白。燧发枪的样枪,已在试制。月内必出成果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早朝在一种肃杀的气氛中结束。

  百官退朝时,个个脚步匆匆,没人敢多停留片刻。

  李世民回到长庆殿,刚卸下朝服,白敏中就来了。

  “陛下,”他递上一份清单,“昨夜缴获的财物清点完毕。黄金两千三百两,珠宝估值约五千贯,另有田契、商铺契约若干,总价值超过万贯。”

  他顿了顿:“还有这个。”

  那是一本厚厚的账册,封皮陈旧,边角磨损。

  李世民接过翻开,只看几页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
  这是马元贽与各地藩镇、朝中官员往来的秘密账目。谁送了多少钱,谁收了什么礼,谁许诺了什么官职,一笔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

 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之一:魏博节度使何弘敬。

  “每年送钱五千贯,求‘朝中关照’。”李世民冷笑,“好一个‘朝中关照’。马元贽收钱,何弘敬在魏博拥兵自重,截留赋税,形同独立,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买卖。”

  “还有成德王元逵、卢龙张允伸。”白敏中指了几处,“虽然送得少些,但年年不断。这些人,早就把朝廷当成了可以收买的商号。”

  李世民合上账册,久久不语。

  “陛下,这些账目……”白敏中试探着问。

  “先收好。”李世民说,“现在还不是动藩镇的时候。等神策军整编完毕,等新军练成,等火药武器量产……到时候,再一笔一笔,跟他们算。”

  他把账册锁进一个铁箱,又想起什么:“昨夜伤亡将士的抚恤,办妥了吗?”

  “办妥了。”白敏中点头,“阵亡的七人,每家抚恤两百贯,授子弟一人入金吾卫。受伤的十九人,重赏医治,日后另有安排。”

  “不够。”李世民摇头,“两百贯,买不回一条命。传旨:凡昨夜参战将士,每人赏钱五十贯。阵亡者,除抚恤外,其家眷由官府供养终身。”

  白敏中肃然:“陛下仁厚。”

  “不是仁厚,是应该。”李世民走到窗边,望向宫城外的长安,“将士为国效死,朝廷若薄待,谁还肯卖命?这个道理,有些人永远不懂。”

  他转过身:“白卿,格物院那边,抓紧。吐蕃的战事,不会等我们太久。”

  “臣明白。”

  白敏中退下后,李世民独自站在殿中。

  晨光透过窗棂,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伸出手,看着掌心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,是昨夜激战时被刀锋划破的。

  血已经止住,伤口不深。

  但那种久违的感觉,还在血液里奔流。

  马背上的颠簸,刀锋碰撞的震颤,生死一线的刺激……这些,是他作为李世民时最熟悉的东西,也是李忱这具身体从未体验过的。

  “还不够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  这具身体太弱,昨夜一场小规模突袭,就已经感到疲惫。若真要御驾亲征,去陇右打吐蕃,这样的体力,撑不住。

  必须尽快调养,尽快锻炼。

  还有那些藩镇,那些世家,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……

  路还很长。

  但至少,第一步已经迈出。

  昨夜那一刀,斩断的不只是张承范的头颅,更是马元贽时代最后的残影。从今以后,长安城内,再无人敢小觑这位“痴傻”三十六年、一朝清醒的皇帝。

  而长安城外,那些藩镇节度使,那些世家大族,也该重新掂量掂量,

  这个大唐,还是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大唐。

  午时,钟声响起。

  那是皇城报时的钟声,浑厚悠长,传遍全城。

  李世民推开殿门,走到廊下。

  阳光有些刺眼,但他眯起眼,看得清清楚楚,

  宫墙外,长安城的屋脊连绵如浪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那里有百万生民,有千年文明,有一个等待复兴的帝国。

  而他要做的,就是亲手为这个帝国,劈开一条新路。

  哪怕前路荆棘,哪怕血染征衣。

  因为他是李世民。

  因为这里,是大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