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大中四年夏·黑石岛的余波与东海棋局
一、四月廿八·松浦党的密信与博多港的骚动
四月廿八,倭国,筑前国博多港。
松浦清助跪坐在密室中,面前摊开三封密信。一封来自对马岛,一封来自耽罗(济州岛),最后一封……来自黑石岛的幸存者。
信的内容大同小异:大唐出现“妖船”,不借风帆,冒黑烟而行,速度极快,船载“雷霆”,顷刻间击沉混海龙三艘主力船,轰平山寨。
“妖船……”松浦清助五十多岁,是松浦党这一代家主,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旧疤,那是二十年前劫掠新罗商船时留下的。他闭目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榻米。
松浦党并非单纯的倭寇。他们是筑前国的豪族,控制博多港近半贸易,明面上是正经商人,暗地里资助海盗,劫掠唐、新罗商船,再将赃物通过自己的渠道销赃。多年来,与混海龙合作无间。
但现在,混海龙完了。
“家主,”下首的年轻武士松浦义男低声道,“黑石岛的幸存者说,那船能日行数百里,逆风而行,雷霆能打四百步远。我们现有的船……无一能敌。”
“大唐的雷霆,我们不是早有耳闻吗?”松浦清助睁开眼,“三年前凤翔之战,吐蕃十万大军就败于此物。只是没想到……他们竟能把雷霆搬到船上。”
“更麻烦的是,”松浦义男压低声音,“混海龙被活捉了。他在我们这里拿过钱,知道我们和沈万金的交易渠道。万一招供……”
松浦清助眼中寒光一闪:“沈万金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三日前,唐国江南传来密信,说崔铉已经拿着海盗的账本,开始秘密抓人。沈万金在江南的暗桩,已经被拔了三个。”
“崔铉……”松浦清助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那个剿灭自己母族的唐人高官。够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海图前。这张图比唐国官方的海图还要精细,标注了东海所有的主要航线、暗礁、岛屿,甚至各股海盗的势力范围。
黑石岛的位置,已经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叉。
“混海龙的地盘,不能空着。”松浦清助说,“对马岛的高木丸,耽罗的金氏,还有琉球的那群岛夷……都在盯着。谁占了黑石岛,谁就能控制东海北部的航道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派船去,挂别人的旗,先把岛占下来。”松浦清助顿了顿,“另外,给平城京的藤原大人送信。告诉他,唐国有了新式战船,若放任不管,不出三年,东海就是唐人的内湖。到那时……倭国的船,出不了濑户内海。”
“藤原大人会管吗?朝廷那些公卿,只懂吟和歌、斗香道……”
“他们会管的。”松浦清助冷笑,“因为唐人的下一站……可能就是琉球。”
他指向海图上那一串珍珠般的岛屿。
琉球群岛,位于大唐东南、倭国西南,正处于东海航线的要冲。三十多个岛屿,分为北山、中山、南山三个小国,彼此攻伐多年。其中中山国最强,但也不过万余人。
过去,琉球诸国在唐、倭之间摇摆,时而向大唐朝贡,时而向倭国称臣。但本质上,谁强跟谁。
“如果唐人真的造出了妖船,”松浦清助缓缓道,“他们会放过琉球吗?占了琉球,就有了东进倭国、南下南洋的跳板。到时候……倭国永无宁日。”
松浦义男脸色发白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让琉球自己乱起来。”松浦清助眼中闪过狠辣,“中山王尚真那个老东西,这两年一直想倒向大唐。派人去南山国,给他们送一批刀剑,怂恿他们攻打中山。只要琉球内战,唐人就算想插手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是!”
松浦义男退下后,密室里只剩下松浦清助一人。
他盯着海图上那片蔚蓝,许久,低声自语:
“大唐……你们到底造出了什么东西?”
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。
琉球,中山国首里城。
二、五月初三·首里城的抉择与渡海使团
五月初三,夜。
中山王尚真今年六十二岁,头发花白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面前摊着一份简陋的海图,以及一份更简陋的情报——那是中山国派往唐国贸易的商船带回的消息。
“黑石岛海盗,被唐国新式战船全歼……船不借风帆,日行数百里,船载雷霆,声震十里……”
尚真念着情报,手指在颤抖。
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。三十年前,他作为王子曾随使团前往长安朝贡,见过大唐的繁华,也见过大唐的虚弱——那时安史之乱刚过不久,长安城虽大,却透着一股暮气。
但这几年,唐国变了。
新皇登基,铲除宦官,平定藩镇,改革科举,还造出了能“平地生雷”的火器。这些消息,通过商船、渔民,断断续续传到琉球。
而这一次,黑石岛之战,彻底震撼了尚真。
“大王,”丞相毛文德低声道,“唐国此船,非人力可敌。若他们有意东进,我琉球诸岛……毫无抵抗之力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尚真苦笑,“倭国松浦党这些年越来越嚣张,劫掠我们的商船,强索‘保护费’。南山国那边,也一直蠢蠢欲动,想吞并我们。如今唐国又出了妖船……琉球,已成风暴中心。”
“那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尚真沉默良久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。远处有海浪拍岸的声音,那是琉球人听了千百年的声音。但今夜,这声音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是危机,也是……机遇。
“毛相,”尚真转身,“你还记得三十年前,我们在长安时,那位鸿胪寺的官员说的话吗?”
“臣记得。他说:大唐乃天朝上国,怀柔远人,但凡诚心归附者,必保其宗庙,护其子民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尚真缓缓道,“如今唐国复强,又有如此神兵利器。若我们主动归附,成为大唐藩属,甚至……请求内附,设为郡县。那么,松浦党还敢劫掠我们吗?南山国还敢攻打我们吗?”
毛文德倒吸一口凉气:“内附?大王,这……这可是亡国之举啊!历代先王……”
“先王若在,也会这么做。”尚真打断他,“琉球小国,民不过数万,兵不过数千,夹在唐、倭、南洋之间,靠左右逢源活了百年。但如今,风向变了。唐国这艘大船,就要扬帆出海。我们若不趁早登船,等船开远了……就只剩被浪吞没的份。”
他走回桌前,提笔。
“本王意已决:派使团,渡海赴唐。带上最好的珍珠、珊瑚、玳瑁,还有……中山国的国玺、舆图、户籍册。”
“大王!”毛文德跪倒,“三思啊!”
“本王思了三个月了。”尚真笔走龙蛇,“从第一次听说唐国火器,思到现在。琉球要想活下去,活得更好,只有这一条路——彻底绑在大唐的船上。他们造妖船,我们就帮他们建港口;他们缺水手,我们就出人;他们要东进南洋,我们就当跳板。”
他写完国书,盖上传国玉玺。
“使团由你亲自带队。选三十个最精干的子弟,带上五十名卫士,乘最快的船,直赴登州。”尚真盯着毛文德,“记住:态度要谦卑,诚意要十足。见了唐国皇帝,就说——中山国愿举国内附,永为唐土,但求天兵庇护,保我百姓安宁。”
毛文德颤抖着接过国书。
他知道,这一步踏出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五月初十,中山国使团乘两艘快船,驶离那霸港,向北而行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同一日,南山国的船队,载着松浦党送的二百把倭刀、五十张弓,悄悄驶向中山国西侧的离岛。
三、五月廿二·登州港的琉球使节与长安的急报
五月廿二,登州港。
“靖海号”正在进行第二次海试,测试新安装的“平衡水柜”系统。郭威站在甲板上,看着右侧火炮齐射时,左侧水柜自动抽水过来,船身果然平稳许多。
“赵知微那小子,算得真准。”鲁禾咧嘴笑。
“报——”瞭望哨忽然高喊,“东南方向,有两艘船!挂……挂陌生旗号!不像商船,也不像海盗!”
郭威举起望远镜。
两艘中型帆船,船型明显不是唐船,也不是倭船、新罗船。船头挂着蓝底白浪的旗帜——郭威没见过。
“迎上去,警戒。”
“靖海号”转向,迎向来船。
距离拉近到一里时,对面船上升起了一面白旗,同时有人用生硬的唐话高喊:
“吾等乃琉球中山国使节!求见大唐将军!有国书呈递!”
“琉球?”郭威眉头一挑。
他听说过这个岛国,但从未接触过。前些年朝贡断绝,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了。
“放小船过去,接他们的首领来。”郭威下令,“其余人留在船上,严密监视。”
半个时辰后,毛文德登上“靖海号”。
这位中山国丞相年近五十,面容清癯,登船时腿都在发软——不是晕船,是被这艘“妖船”吓的。他亲眼看着这艘船无帆自动,黑烟滚滚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外臣毛文德,拜见将军。”毛文德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我是大唐海军指挥使郭威。”郭威打量着他,“琉球与我大唐,已多年未曾通使。今日突然前来,所为何事?”
毛文德从怀中取出国书,双手奉上:“外臣奉中山王命,特来向天朝皇帝陛下呈递国书。我中山国……愿举国内附,永为大唐藩属,但求天兵庇护!”
郭威接过国书,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看着毛文德,又看了看远处那两艘简陋的琉球船,心中飞速盘算。
琉球内附?这可是大事。
“毛使节一路辛苦。”郭威将国书收起,“请先到登州驿馆休息。此事关系重大,我需立即奏报朝廷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毛文德连连点头,又忍不住问,“将军,这船……可是传说中的‘神机战船’?”
“它叫‘靖海号’。”郭威淡淡道,“专剿海盗。”
毛文德眼中闪过敬畏,又深深一揖。
当日下午,六百里加急从登州发出,直奔长安。
四、六月初一·紫宸殿的朝议:收,还是不收?
六月初一,紫宸殿。
李世民主持大朝会,文武百官齐聚。琉球国书已由郭威加急送至,此刻正摊在御案上。
“中山王尚真,愿举国内附,献国玺、舆图、户籍,永为唐土。”李世民缓缓念出国书内容,“所求者,唯天兵驻防,护其国不受倭寇、南海侵扰。诸卿……以为如何?”
朝堂先是寂静,随即哗然。
“陛下!”礼部尚书李回第一个出列,“琉球乃海外蛮夷,不通王化,其国贫瘠,民不过数万。内附于我,有损天朝体统!依臣之见,可允其重新朝贡,复藩属之礼即可,何必收为郡县?”
“李尚书此言差矣。”崔铉出列,“琉球虽小,地处东海要冲。若收为唐土,则我军舰可驻泊琉球,东控倭国,南扼南洋。此战略要地,岂可以‘贫瘠’二字轻弃?”
“战略要地?”兵部侍郎郑颢冷笑——他是荥阳郑氏远支,因家族覆灭对崔铉恨之入骨,“崔相说得轻巧。驻军琉球,需多少粮秣?多少兵员?跨海运输,损耗几何?若倭国来攻,我军跨海驰援,岂不如泥牛入海?到时候损兵折将,谁来担责?”
“郑侍郎过虑了。”郭威今日也被特许上朝,他沉声道,“末将刚从琉球使节处得知,琉球诸岛有天然良港数处,可泊大舰。若以蒸汽战舰驻防,从登州至琉球,顺风五日可达,逆风……七日亦足。至于补给,可在琉球屯田,或由海船定期运输,并非难事。”
“郭指挥使年轻气盛,不知跨海征战之难。”郑颢嗤笑,“当年太宗皇帝征高句丽,陆路尚且艰难,何况跨海?琉球距我大唐千里之遥,孤悬海外,一旦有变,救之不及!”
“正因为孤悬海外,才要牢牢抓在手里。”韦庄今日也奉命上朝,他朗声道,“白相病前曾言:未来之争,在于海权。谁控制海洋,谁就控制贸易、资源、话语权。琉球是东海锁钥,今日若不取,他日必为倭国或南洋强权所夺。到那时,他们以琉球为基地,袭扰我东南沿海,劫掠商船,我们又当如何?”
“白相白相,又是白相!”郑颢怒道,“韦庄,你张口闭口白相,眼里可还有陛下?还有朝廷法度?”
“够了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不高,但瞬间压住了所有争吵。
皇帝看着郑颢,眼神平淡:“郑卿,白敏中为国操劳,呕心沥血,如今病卧床榻,生死未卜。你在此攻讦于他,是何居心?”
郑颢脸色一白,跪倒:“臣……臣失言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摆摆手,目光扫过群臣,“琉球之事,朕已有决断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琉球中山国,诚心内附,此乃大唐国威远播之证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准其所请,收中山国为大唐琉球郡。设琉球都督府,驻军一千,战舰五艘。中山王尚真,赐姓李,封琉球郡公,世袭罔替。其子弟,可入长安国子监就读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崔铉、郭威、韦庄等人躬身。
反对派还想再争,但皇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:
“至于驻军粮秣、舰船调度,由兵部、户部、格物院共议细则,十日内呈报。海军指挥使郭威——”
“臣在!”
“命你为琉球都督府首任都督,全权负责琉球驻防、港口修建、水师整训。给你三个月准备,八月前,必须让大唐旗帜在琉球升起。”
“臣领旨!”郭威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。
“另,”李世民看向崔铉,“琉球内附,倭国必有反应。鸿胪寺即日遣使赴倭,通报此事。语气要平和,但立场要强硬:琉球已为唐土,凡犯琉球者,即为犯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退朝后,李世民留下郭威、韦庄。
“郭威,琉球之事,干系重大。你此去,不仅要驻军,更要收心。”皇帝看着年轻将领,“中山王主动内附,其民未必皆愿。你要善待百姓,推广唐语、唐文,传授农技、医道。要让琉球人觉得,成为唐民,比当岛夷更好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韦庄,格物院要全力支持。琉球要建港口、修灯塔、设气象站。还有……白相提过的‘电报’,若能先在长安到登州试验,将来……或许能跨海通到琉球。”
韦庄心中一震。跨海电报?这想法太大胆,但……若真能成,万里海疆,瞬息可通。
“臣……尽力。”
五、六月初十·格物院的难题与白敏中的微笑
六月初十,格物院。
赵知微盯着满墙的公式,头发被抓得乱如蓬草。
“跨海电报……老师,这不可能。”他对着病榻上的白敏中说,“电信号在导线中传递,会衰减。陆地上可以设中继站,但海上……难道在海底铺一条线?”
白敏中靠在榻上,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些,但依然虚弱。他听着赵知微的抱怨,嘴角却带着笑。
“谁说……一定要铺在海底?”
“那铺在哪?天上?”赵知微没好气。
白敏中眼睛微微一亮:“将来……或许真的可以。”
赵知微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白敏中摇摇头,“现在……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导线衰减,是因为电阻。能不能……找到电阻更小的材料?”
“银的电阻最小,但太贵。铜其次,但长距离还是不行。”赵知微苦恼,“除非……把导线做得特别粗,或者……提高电压?”
“电压?”白敏中点头,“这个词用得好。电压越高,信号传得越远。但电压太高,又会击穿绝缘……”
师徒二人陷入沉思。
门外,韦庄匆匆进来,脸上带着喜色:“老师,郭威的琉球都督任命下来了!陛下还让格物院全力支持,要在琉球建港口、修灯塔……”
“电报呢?”白敏中问。
“陛下提了一句,说将来或许能跨海通到琉球。”韦庄苦笑,“但这太难了,眼下连陆上的长距离电报都还没完全解决。”
“那就……先解决陆上的。”白敏中说,“从长安到洛阳,四百多里。若能通,就是证明。”
“材料、绝缘、中继站……问题太多了。”赵知微叹气。
“问题多,就一个一个解决。”白敏中看着他,“知微,你记得……我跟你讲过的‘科研方法论’吗?”
“记得。提出问题,建立假设,设计实验,验证,修正……”
“那现在,问题是什么?”
“问题是……如何让电信号传四百里不衰减。”
“假设呢?”
“假设……提高电压,同时改进绝缘,并设置中继放大站。”
“那就……去设计实验。”白敏中缓缓道,“格物院有的是人,有的是钱。缺什么,就让韦庄去要。一年不行就两年,两年不行就三年。但这条路……必须走通。”
他的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,看到那片蔚蓝的大海。
“因为将来……大唐的海疆,会有万里之遥。没有电报,如何统御?”
赵知微和韦庄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老师即使在病榻上,看的依然是十年、二十年后的未来。
“学生……明白了。”赵知微深深一揖,“我这就去重新设计实验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坚定。
韦庄留在榻边,轻声说:“老师,琉球内附,朝中反对声很大。有人说劳民伤财,有人说孤悬海外难以坚守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不懂。”白敏中闭上眼睛,“陆地是有限的,海洋是无限的。现在占住琉球,将来……就是进军南洋、探索新大陆的跳板。这点代价……值得。”
“倭国那边……”
“会反扑。”白敏中肯定地说,“但郭威那孩子……能顶住。告诉他,不要怕冲突。有时候……打一仗,比谈十年都有用。”
韦庄记下。
“还有……”白敏中忽然睁开眼,“告诉陛下……海军,不能停。五年内,要有十艘‘靖海号’这样的战舰,控制整个东海。十年内……要能远航南洋,甚至……更远。”
“更远?”
“西洋,天竺,大食……甚至欧罗巴。”白敏中眼中闪过一道光,“大唐的船……应该出现在所有海洋上。”
韦庄心神激荡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白敏中刚成立格物院时,在简陋的屋子里,对着几张草图,跟他们讲“世界很大,大唐不能只看着脚下”。
那时所有人都觉得是痴人说梦。
但现在,“靖海号”已经劈波斩浪,琉球即将归附,电报正在研发……
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,正一点一点,变成现实。
“学生……一定把话带到。”韦庄郑重道。
白敏中点点头,似乎累了,重新闭上眼睛。
韦庄悄悄退出去。
门外,阳光正好。
格物院里,蒸汽机在轰鸣,工匠在敲打铁器,学徒们在争论公式。
更远处,登州港的方向,新的战舰正在铺设龙骨。
而万里之外的琉球,中山王尚真正忐忑地等待着大唐的舰队。
一个新的时代,正从蓝图变为现实。
而那个躺在病榻上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,就是这一切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