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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奇幻玄幻 >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

   biquge.hk河水的腥气混合着木料、石料、皮毛、炊烟以及大量人类聚集所特有的浑浊气息,随着冰冷的晨风,灌入鼻腔。灰白色的、被岁月和风雪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巨岩,如同沉默的巨兽,俯视着下方由粗糙原木和石块垒砌而成的营寨。木墙上削尖的拒马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,几个裹着厚皮毛、只露出警惕眼睛的守卫,手中长矛的矛尖随着陈念和娜塔莎的移动,微微调整着角度。

  白狼旗在哨塔顶端猎猎作响,旗面上用暗红丝线绣出的狼首,獠牙毕露,眼神冰冷,仿佛能穿透衣物,直视灵魂深处的秘密。

  猎人将他们留在河岸边的冷风里,独自走向那扇紧闭的、由整根原木拼成的厚重寨门。守卫与他简短交谈,目光不时扫过河岸这边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。片刻后,寨门发出“嘎吱”的沉重呻吟,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猎人闪身而入,缝隙随即闭合,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。

  等待。每一秒都被河风吹得冰冷粘稠。陈念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娜塔莎,背靠着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卵石,尽量减少暴露在那些审视目光下的面积。灵魂深处的异物在持续的紧张和虚弱下,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悸动,与周围那活跃却陌生的天地能量产生着极其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摩擦感。视野角落,40.5%的数字顽固地闪烁着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,提醒着他这具躯壳和灵魂的脆弱本质。

  娜塔莎靠在他身上,呼吸微弱,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,此刻却异常清醒,如同两点冰冷的星子,扫视着营寨的布局、守卫的姿态、以及那面在风中招展的白狼旗。她紧握着那块黯淡碎片的左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  “旗子……上面的狼……有角。”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,气息微弱,却异常清晰。

  陈念凝神望去。果然,在暗红底色和狰狞狼首之下,那双冰冷的狼眼上方,隐约绣着两对弯曲的、并非实体、更像是某种光影或纹路构成的暗金色尖角,不仔细看极易忽略。这角……给他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似曾相识的感觉,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路符号。

  是巧合?还是……

  没等他想明白,那扇沉重的寨门再次发出“嘎吱”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这次,走出来的不止是那个猎人。

  猎人身后,跟着三个人。

 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更加高大魁梧、几乎比猎人还要高出半个头的中年壮汉。他同样穿着鞣制皮革和厚实毛皮缝制的衣物,但材质明显更好,裁剪也更合身,外罩一件暗红色的、边缘镶嵌着某种黑色兽毛的披风。披风下,露出一截精铁锻造的、带有狼首吞口的刀柄。他的脸方方正正,肤色古铜,浓眉如刷,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,冰冷,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、夹杂着银丝的深褐色短髯。

  他左右各站一人。左边是个精瘦的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过鼻梁、直至嘴角的陈旧刀疤的汉子,眼神阴鸷,腰间挂着一串大小不一的、似乎是某种兽类的指骨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。右边则是个相对矮小、但眼神异常灵活、不断打量着陈念和娜塔莎的年轻人,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粗糙皮革包裹的、方方正正的板子,另一只手捏着一截炭笔。

  猎人站在魁梧壮汉侧后方半步,微微低头,以示恭敬。

  魁梧壮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缓缓扫过陈念和娜塔莎,最后停留在陈念脸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沉默地审视着,那股无形的、久居上位和历经杀戮所磨砺出的压迫感,如同山峦般缓缓压下,让本就虚弱的陈念和娜塔莎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
  “就是你们?”终于,壮汉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,如同两块巨石相互摩擦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与猎人相似的吟唱般尾音,但更加沉稳有力,“从‘界瘴’里爬出来的?”

  “界瘴”?又是这个词。这个壮汉,显然知道的比猎人更多,地位也更高。

  “我们……不清楚什么是‘界瘴’。”陈念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目光,声音嘶哑但清晰,“我们的聚居地……遭遇了灾难,大地开裂,涌出黑雾和怪光……我们逃了出来,迷失了方向,醒来就在这里了。”他重复了之前的说辞。

  “聚居地?”壮汉的深灰色眼睛微微眯起,“哪个部族?‘石爪’?‘风语’?还是更南边的‘赤沙’?你们的衣物、口音,都不像附近任何部族。”

  “很远的地方……名字……已经不重要了,都毁了。”陈念垂下眼,做出悲伤和不愿多提的样子。

  “毁了?”旁边的刀疤脸阴恻恻地插嘴,声音尖利,“怎么毁的?被‘暗影’吃了?还是自己人杀光了?就你们两个小崽子跑出来了?”他的目光在娜塔莎身上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。

  娜塔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但依旧低着头,没有反应。

  “够了,疤鼠。”魁梧壮汉淡淡地制止了刀疤脸,目光重新落回陈念身上,“你说你们被‘奇怪的力量’卷走?具体是什么感觉?看到什么?听到什么?”

  这个问题很关键。陈念知道,必须给出一个符合“界瘴”特征、但又不能暴露“摇篮”和“跃迁”真相的描述。

  “感觉……像是被扔进了搅拌的漩涡,天旋地转,看到很多……破碎的、扭曲的景象,不属于我们那里的景象……有燃烧的紫色沙漠,有巨大的齿轮城市……还有冰冷的光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将规则乱流中看到的破碎画面,隐去最关键的部分,模糊描述出来。

  听到“燃烧的紫色沙漠”、“齿轮城市”,魁梧壮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而他身后那个拿着皮板和炭笔的年轻人,则飞快地在皮板上记录着什么。

  “时空乱流的残响……”魁梧壮汉低声自语,深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。“你们身上,”他忽然踏前一步,压迫感骤增,“有没有带着什么……特别的东西?发光的石头?刻着古怪符号的金属?或者……感觉体内多了什么……不属于自己的东西?”

  最后一句,如同冰锥,直刺陈念和娜塔莎心底最深的秘密!

  他知道!他可能真的知道“源初之契”碎片,或者类似的东西!他在试探!

  陈念的心脏狂跳,灵魂深处的异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直接的窥探,传来一阵更强烈的悸动和胀痛。他强行压下惊骇,脸上露出茫然和痛苦:“特别的东西?我们……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这身破衣服和……满身的伤。体内……只觉得又冷又痛,像是……要散架了。”他说的也是实话,只是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
  娜塔莎也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咳嗽,身体晃了晃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
  魁梧壮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要穿透皮肉,看到灵魂深处。然后,他缓缓后退了一步,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减弱。

  “我是凯拉斯,‘灰石哨所’的巡逻长,隶属‘白狼旗’第七巡逻队。”他报出了自己的身份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们的情况,很特殊。按照‘白狼旗’律令,遭遇‘界瘴’波及、且身份不明的外来者,需接受隔离审查,确认无‘污染’及敌对意图后,方可决定去留。”

  隔离审查。陈念心中一沉。这意味着他们将被控制起来,接受更严格的检查和审问。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身上的秘密,很难过关。

  “我们……没有恶意,只想活下去,找个地方养伤……”陈念试图争取。

  “有没有恶意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凯拉斯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‘界瘴’非同小可,可能带来‘污染’,引来‘暗影’,甚至导致局部规则紊乱。为了哨所,也为了你们自己,必须接受检查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疤鼠,带他们进去。先去‘净身房’,清洗,换衣。然后送到‘观察室’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
  “是,头儿!”刀疤脸疤鼠应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残忍的光芒,仿佛等到了什么有趣的差事。他上前两步,冲着陈念和娜塔莎歪了歪头:“走吧,两位‘贵客’,带你们去‘洗洗尘’。”

  那个拿炭笔的年轻人也合上皮板,快步走回寨内,大概是去安排“净身房”和“观察室”了。

  猎人依旧沉默地站在凯拉斯身后,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念和娜塔莎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开口。

  没有选择。陈念和娜塔莎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决然。反抗是死路一条,顺从,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。

  陈念搀扶着娜塔莎,跟在疤鼠身后,走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寨门。凯拉斯和猎人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进去。在跨过门槛的刹那,陈念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凯拉斯那深灰色的、如同冰湖般的眼睛,正静静地望着他,眼神深处,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解读的……探究,或者说,期待?

  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将冰冷的河风和广阔的荒野隔绝在外。眼前是一条狭窄、泥泞、两侧木屋低矮的通道,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人畜粪便、劣质油脂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。几个裹着破烂皮毛的住民(或许是哨所的附属人员)在远处探头探脑,指指点点,目光中充满了好奇、警惕,甚至一丝……怜悯?

  疤鼠在前面带路,脚步轻快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仿佛押送的不是两个可能的“污染源”,而是两只待宰的羔羊。

  “净身房”位于哨所角落,一个由原木搭建的、低矮简陋的木屋,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清原色的麻布帘子。里面空间狭小,光线昏暗,只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,旁边摆着两个破旧的木盆,几块粗糙的、颜色可疑的布巾,以及两套叠放在木凳上的、灰扑扑的、打着补丁的粗麻布衣物。

  “脱光了,进去洗。身上所有东西,衣服,破烂,零碎,全部拿出来,放在门口筐子里。”疤鼠抱着胳膊,靠在门框上,用下巴点了点门口一个歪歪扭扭的藤条筐,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,“别想藏私,待会儿老子要检查的。洗不干净,或者身上查出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  娜塔莎的身体瞬间绷紧,脸色更加苍白。陈念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身上的东西倒没什么,但那块黯淡的暗金碎片还在娜塔莎手里,而他灵魂深处的异物……根本拿不出来。

  “她受伤很重,需要帮忙。”陈念试图争取,指了指娜塔莎。

  “帮忙?”疤鼠嗤笑一声,“老子对搓背没兴趣。要么自己洗,要么老子叫人来‘帮’你们洗,用刷马的刷子。”他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娜塔莎身上扫过。

  娜塔莎猛地抬起头,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疤鼠,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。疤鼠被她看得一愣,竟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,随即恼羞成怒:“看什么看!赶紧的!别磨蹭!”

  陈念知道,没有退路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娜塔莎低声道:“先洗。东西……见机行事。”他暗示她将碎片处理掉,或者藏好。

  娜塔莎紧咬着下唇,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背对着疤鼠,开始缓慢地、笨拙地脱下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防护服。陈念也转过身,开始解自己身上几乎成了布条的衣物。

  衣物褪下,露出下面遍布新旧伤口、淤青、灼伤和污渍的身体。冷水浇在身上,激得两人都打了个寒颤。木桶里的水并不干净,漂浮着可疑的杂质,带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灰和硫磺混合的气味,似乎是所谓的“净化”药水。

  疤鼠就站在门口,目光如同毒蛇,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,尤其是在一些隐私部位和伤口处停留,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,令人作呕。

  陈念强迫自己忽略那恶心的目光,用最快的速度,胡乱擦拭着身体。冰冷肮脏的水冲刷着伤口,带来刺痛。灵魂深处的异物也似乎因为这冰冷和紧张而更加活跃,胀痛感加剧。

  娜塔莎洗得更慢,动作僵硬,背对着门口,用布巾紧紧裹着胸口和下身,但依旧无法完全遮挡。她能感觉到疤鼠那黏腻的目光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愤怒与屈辱。

  就在陈念快要洗完,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检查时,他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娜塔莎背对着疤鼠,正将她一直紧握的左手,借着擦拭身体的掩护,迅速探入木桶那浑浊的水中,似乎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桶壁某个不起眼的、也许是年久失修形成的缝隙里!

  是那块暗金碎片!她想把它藏在水桶里!

  陈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疤鼠就站在门口,角度未必能看到,但风险极大!

  果然,疤鼠似乎察觉到了娜塔莎的动作有些异常,往前凑了凑,眯起眼睛:“喂,你手在水里摸什么?藏东西?”

  娜塔莎动作一僵,但很快恢复平静,慢慢从水中抽出手,摊开,手心除了水,空空如也。她转过头,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疤鼠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水里有虫子,我把它捏死了。”

  疤鼠将信将疑,又仔细看了看木桶,没发现什么异常,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:“赶紧洗干净!磨磨蹭蹭!”

  陈念暗中松了口气,也加快了清洗。很快,两人草草洗完,换上那两套粗糙扎人、散发着霉味的灰麻布衣服。衣服大小不合身,松松垮垮,但至少蔽体。

  “东西呢?都拿出来!”疤鼠指着门口的藤筐。

  陈念将自己那堆破烂衣物、金属管、以及那个破损的水囊扔了进去。娜塔莎也将她的破烂衣物放了进去,双手空空。

  疤鼠走上前,用脚踢了踢筐里的东西,又伸手在里面胡乱翻检了一阵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,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他又绕着两人转了一圈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全身,甚至让他们张开嘴看了看,又抬起手臂检查腋下。

  “身上没藏东西?肚子里呢?要不要老子给你们灌点‘清肠草’通通?”疤鼠不怀好意地笑着。

  “够了,疤鼠。”一个略显不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是那个拿炭笔的年轻人,他不知何时来了,手里依旧拿着皮板和炭笔。“头儿说了,洗干净就带去‘观察室’,别节外生枝。‘清肠草’是给战俘和重犯用的,他们还没定罪。”

  疤鼠撇了撇嘴,似乎有些遗憾,但没再说什么。“行吧,书呆子,人交给你了。老子还得去巡墙。”说完,他又瞥了陈念和娜塔莎一眼,哼着小曲走了。

  年轻人——被疤鼠称作“书呆子”——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“东西”(一个习惯性动作),对陈念和娜塔莎说:“跟我来。‘观察室’在那边。记住,进去后不要喧哗,不要试图破坏任何东西,老实待着,等巡逻长进一步问话。”他的语气相对平和,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
  他领着两人走出“净身房”,穿过几条更加狭窄、肮脏的通道,来到哨所更深处,一个相对偏僻、靠近石壁的角落。这里有一个半嵌入石壁的、低矮的石屋,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、面无表情的守卫。石屋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、包着铁皮的木门,门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、用铁条焊死的观察孔。

  “就是这里。进去。”书呆子示意守卫打开门。

  门被推开,里面一片漆黑,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石头潮气、陈旧稻草和一丝淡淡血腥味的阴冷气息。

  没有选择。陈念扶着娜塔莎,迈步走了进去。

  “哐当!”

 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闭,落锁声清晰可闻。最后一丝光线从观察孔透入,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、惨白的光斑。

  黑暗,潮湿,寂静。

  只有他们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。

  “观察室”,或者说,囚室。

  他们被关起来了。

  陈念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娜塔莎也挨着他坐下,身体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,还是后怕。

  “碎片……”陈念用极低的声音问。

  “藏在桶缝里了,用泥巴糊住了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同样低不可闻,但很稳定,“那水很浑,一时半会发现不了。但……瞒不了多久,他们清理水桶时可能会找到。”

  “能拖一时是一时。”陈念喘息着,灵魂的胀痛和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他闭上眼睛,试图适应黑暗,也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。

  凯拉斯显然对“界瘴”和“异常物品”有相当的了解。他口中的“污染”、“暗影”是什么?白狼旗又是什么组织?他们似乎有一套处理类似事件的流程。自己和娜塔莎,能通过他们的“审查”吗?如果碎片被发现,或者他们察觉到灵魂的异常……

  还有那块白狼旗上的暗金尖角纹路……到底意味着什么?

  未知,危险,囚禁。

  但他们还活着,暂时。

  在这个名为“阿斯塔尼亚”(从书呆子偶尔的嘀咕中得知)的陌生世界,在这座名为“灰石哨所”的冰冷囚笼里,猎杀者丙-7439和铁砧营地的少女娜塔莎,开始了他们作为“界外异常体”的第一次囚徒生涯。

  而灵魂深处那块冰冷的异物,在黑暗中,似乎与这石壁、与这大地、与这个世界那无处不在的活跃能量,产生了更加清晰的、带着刺痛感的……共鸣。

  观察孔外的光斑,缓缓移动,标志着时间的流逝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一两个小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开锁声。

  门被打开,那个书呆子年轻人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,上面放着两碗稀薄的、看不出内容的糊状物和两杯清水。

  “吃饭。”他将托盘放在门口的地上,没有进来,“吃完了,碗放回托盘。别耍花样。”说完,他退后一步,重新关上了门,但没有立刻上锁。

  陈念和娜塔莎对视一眼,慢慢挪到门口,拿起食物。糊状物味道古怪,但至少是热的,能提供一点热量。清水也很清凉。

  他们沉默地吃着,利用这短暂的开门时间,快速观察了一下外面——是一条狭窄的石头通道,对面也是石壁,没有其他囚室。书呆子站在几步外,背对着他们,似乎在等待。

  很快吃完,将碗放回托盘。书呆子这才转身,拿起托盘,重新锁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  黑暗重新降临。

  时间在饥饿、寒冷、疼痛和寂静中缓慢流逝。偶尔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、吆喝声、甚至野兽的嚎叫。这个哨所,显然并不平静。

  不知又过了多久,观察孔的光斑已经移动到了墙角,变得更加黯淡。夜晚将至。

  就在陈念和娜塔莎昏昏欲睡之际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“咔嚓”声,从石室角落,靠近石壁的阴影里传来!

  不是老鼠!是石头摩擦的声音!

  两人瞬间惊醒,屏住呼吸,望向声音来源。

  只见那块看似完整的石壁底部,一块大约脸盆大小的石板,正在极其缓慢、悄无声息地,向内滑开!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、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!

  紧接着,一个压得极低、带着一丝急切和熟悉的声音,从洞口中传来:

  “不想死的话……快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