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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奇幻玄幻 >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

   biquge.hk岩山庞大的黑色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东面的“泣血崖”得名于崖壁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、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矿脉渗染,在惨淡的天光下,透着一股不祥。

  陈念根据那监工语无伦次的描述,在崖底附近一片格外嶙峋、仿佛经历过剧烈塌方的乱石区域仔细搜寻。这里的岩石棱角分明,交错堆叠,形成许多天然的缝隙和空洞,风声穿过,发出尖细的呜咽,确实像是低泣。

  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,几乎是一寸寸地摸索,才在一处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半掩的底部,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。裂缝狭窄,只比他的肩膀略宽,向内倾斜向下,黑洞洞的,深不见底,不断有带着浓重土腥和矿物气息的冷风从中幽幽吹出。

  就是这里了。

  陈念没有立刻进入。他伏在裂缝口侧方的阴影里,仔细倾听、感知了许久。除了风声,没有其他异常动静。他又检查了裂缝口边缘,没有新鲜的足迹或人为清理的痕迹,只有常年累月风沙堆积的浮尘。看来,这个入口确实荒废已久,连矿场的人都未必记得。

  他将那根从废料坑带出来的带钩长杆横背在身后(用撕下的皮甲布条草草捆住),短刃咬在口中,深吸一口冰冷干燥的空气,侧身挤进了裂缝。

  甫一进入,光线几乎完全消失,只剩下身后裂缝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,很快也被曲折的岩壁遮挡。黑暗浓稠如实质,压迫着感官。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,带着浓郁的、混杂了铁锈、**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金属被缓慢腐蚀的酸涩气味。脚下的地面是松软的砂土和碎石,坡度陡峭,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体,向下攀爬。

  通道并非垂直,而是曲折向下,时而狭窄逼仄需要匍匐,时而稍微开阔可容弯腰前行。岩壁湿滑黏腻,触感令人极度不适。黑暗中,听觉和触觉被放大到极致。水滴从不知名高处滴落的空洞回响,远处岩层受压发出的细微“嘎吱”声,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,交织成一片令人神经紧绷的合奏。

  他不断在脑海中回忆监工描述的路线,结合感知到的气流方向和坡度变化,艰难地向下摸索。猎杀者训练提供的方向感和空间定位能力,在这种完全黑暗、地形复杂的环境中,起到了关键作用。

  不知向下攀爬了多久,也许几十分钟,也许更长。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。灵魂的钝痛在持续消耗他的精力,阴冷和潮湿也在侵蚀着这具临时身体的体温。但他不敢停。

  终于,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,气流也稳定了许多。他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除了水滴声和岩层声响,隐约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……极其微弱,像是金属工具偶尔碰撞的叮当声,还有……低沉的、有节奏的敲击声?非常遥远,仿佛来自大地深处。

  是矿工?已经接近第二层矿区了?

  他更加小心,放缓动作,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蠕动。又前进了大约二三十米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。向左的通道更宽阔些,隐约有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线晃动,敲击声和金属声似乎也从那个方向传来。向右的通道则更加狭窄,向下倾斜,黑暗深邃,只有更阴冷的风从中吹出,带着那股酸涩的腐蚀气味。

  任务箭头,在他视野角落,微微调整,指向了……右边那条向下、更黑暗的通道。

  陈念的心沉了一下。果然,“游荡者”单元在更深、更危险的老矿道区域,靠近“岩鬼”出没的地方。

  他需要先确认左边通道的情况,至少要知道自己距离正常矿区有多近,守卫可能在哪里。

  他选择了左边通道,谨慎地向前挪动。光线越来越明显,是油灯的光芒,透过岩石缝隙和转弯处折射过来。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也逐渐清晰。

  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较大的矿室或岔道。陈念伏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后,小心地探头望去。

  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矿室,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,岩壁上插着几盏燃烧的油灯,黑烟将洞顶熏得一片漆黑。七八个衣衫褴褛、手脚戴着镣铐的矿工,正机械地用矿镐敲打着岩壁,开采着暗红色的“红髓矿”。两个监工抱着手臂靠在稍远处的岩壁上,低声交谈着,目光不时扫过劳作的矿工,鞭子松松垮垮地握在手里。

  这里应该是第二层矿区的一个边缘工作面,守卫不算严密。

  陈念观察了一会儿,记住了监工的位置和矿室另一端的出口方向(那里有更明亮的火光和人声,应该是通往主巷道)。然后,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,回到那个岔口。

  这一次,他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右边那条向下、黑暗深邃的通道。

  一进入这条通道,环境立刻变得更加恶劣。空气几乎不再流动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令人窒息的陈腐和酸蚀气味。脚下不再是松软的砂土,而是更多尖锐的碎石和板结的、仿佛某种粘稠液体干涸后的硬壳。岩壁上的湿滑感更甚,甚至能摸到一层滑腻的、类似菌毯的东西。

  通道不断向下,坡度很陡,有时近乎垂直,需要借助岩壁的凸起或裂缝攀爬。黑暗更加纯粹,油灯的光线早已消失,只剩下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。陈念只能完全依靠触觉和那点可怜的、基于契约烙印的微弱感知向前摸索。

  他感觉自己正在深入这片大地的病态内脏。

  不知又向下攀爬了多久,也许已经远远低于第三层的深度。通道开始变得支离破碎,出现了许多岔路和塌陷的坑洞,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复冲击、撕裂过。那股酸涩的腐蚀气味浓烈到刺鼻,空气中开始漂浮着一种极细微的、闪着幽绿色磷光的尘埃,提供着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诡异微光。

  任务箭头的指向开始变得不稳定,微微颤动,显示信号源就在附近,但似乎……在移动?或者,信号本身就不稳定?

  陈念停下脚步,背靠着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,尽量放缓呼吸。他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,屏蔽掉灵魂钝痛和环境带来的不适,仔细分辨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。

 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,除了岩层深处永恒的“嘎吱”声,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腐蚀气息……还有什么?

  ……有了。

  一种极其轻微、断断续续的、仿佛生锈齿轮在空转的摩擦声。还有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于能量被缓慢吮吸、剥离时发出的微弱“滋滋”声。方向……来自前方偏左,一处坍塌形成的、布满巨大碎石的斜坡下方。

  陈念握紧了短刃,将背后的长杆也解下握在手中,弓起身子,像捕食前的猫科动物一样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
  斜坡下方是一个更大的、形状不规则的坍塌洞窟。洞窟底部,散落着更多巨大的岩石碎块,以及……一些白色的、疑似骨骼的东西。幽绿色的磷光尘埃在这里略微密集一些,勾勒出洞窟朦胧的轮廓。

  而就在洞窟中央,一堆相对平坦的碎石上,陈念看到了它。

  那是一个大约有家猫大小、形态极其不规则的“东西”。它看起来像是一团暗银色的、半凝固的金属与某种灰黑色岩石的丑陋混合物,表面不断流淌着极其微弱的、紊乱的暗红色和幽蓝色数据流光,这些流光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路,时断时续,明灭不定。它的“身体”似乎在缓慢地、无意识地蠕动着,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金属碎屑和石粉剥落。

  最引人注目的是,这东西的“前端”,伸出几根扭曲的、如同昆虫口器般的暗银色金属细管,正插在一块半埋在碎石中的、足有脸盆大小的暗红色“红髓矿”上。那块矿石原本应该蕴含的温润暗红色光泽,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内部仿佛有什么“东西”被那几根细管源源不断地吸走,发出那种微弱的“滋滋”声。矿石表面,已经覆盖了一层灰败的石粉。

  “游荡者”系统单元!

  陈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就是它!任务目标!看起来状态极差,能量濒临枯竭,正在依靠吞噬“红髓矿”的能量苟延残喘。

  但是……“岩鬼”呢?那个吃矿工和“光”的“鬼”在哪里?老囚徒和监工描述的那个更危险的存在……

  就在他凝神观察,准备思考如何下手——是尝试接触,还是直接执行回收或销毁程序——时,异变陡生!

  “滋嘎——!”

  那团“游荡者”单元内部,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、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噪音!它表面的数据流光骤然变得狂乱,暗红与幽蓝疯狂闪烁!

  与此同时,陈念感觉到一股阴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的“视线”,突兀地锁定了自己!那不是来自眼前的“游荡者”单元,而是来自……他的身后,以及洞窟更深处的黑暗里!

  他猛地回头!

  只见洞窟边缘的阴影中,几个扭曲的、不成人形的黑影,正缓缓地“站”起来。

  它们大约有半人高,形态模糊,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、粘稠的污泥和破碎的岩石渣滓随意糅合而成,只在“头部”的位置,亮着两点极其微弱的、幽绿色的磷光,如同野兽的眼睛。它们没有脚,下半身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粘附在地面或岩壁上,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哝”声和碎石摩擦声。

  更诡异的是,陈念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,这些黑影身上,散发出一种与“游荡者”单元同源、但更加扭曲、更加饥渴、更加……具有攻击性的能量波动!它们像是被“游荡者”单元泄露的、不稳定的能量场吸引并“污染”的产物,又或者,是“游荡者”单元在试图汲取矿石能量时,无意识“创造”或“唤醒”的守卫?

  “岩鬼”!

  原来“岩鬼”不止一个!而且,它们似乎与“游荡者”单元存在着某种共生或奴役关系!

  没等陈念做出任何反应,距离他最近的一个“岩鬼”发出无声的嘶吼(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、充满混乱与饥饿的波动),下半身猛地拉伸、扑击!那由黑暗和污秽构成的身体,如同活化的阴影触手,带着刺鼻的酸蚀气味,朝他席卷而来!

  速度极快!

  陈念来不及思考,猎杀者训练灌输的规避本能瞬间启动!他脚下猛地一蹬,身体向侧后方翻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阴影触手的扑击。

  “嗤啦!”

  触手擦过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岩壁,坚硬的岩石竟然像被强酸腐蚀般,冒起一股白烟,留下一道深深的、边缘焦黑的痕迹!

  不能硬碰!

  陈念翻滚起身,手中短刃下意识挥出,砍在追击而来的另一道稍细的阴影上。

  “噗!”

  手感诡异,不像砍中实体,更像切入了一团粘稠油腻的泥沼,阻力极大,且刀刃传来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竟然有被腐蚀的迹象!他急忙抽刀后退,只见短刃与阴影接触的部分,已经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膜。

  与此同时,另外几只“岩鬼”也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,它们移动的方式诡异莫测,时而贴地滑行,时而从岩壁上游走而下,幽绿色的磷光眼睛死死锁定陈念,散发出贪婪的意念。

  而被围在中央的那团“游荡者”单元,似乎对周围的战斗毫无反应,依旧在贪婪地、不稳定地汲取着那块“红髓矿”的能量,只是它本身散发的数据乱流更加狂躁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。

  陈念背靠一处相对坚固的岩壁,避免腹背受敌。他紧握着已经开始被腐蚀的短刃,以及那根带钩的长杆,目光急速扫过逼近的“岩鬼”,大脑在生死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
 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,甚至可能损毁武器。这些“岩鬼”本质上是能量污染与物质结合的扭曲产物,核心可能是那种混乱的、与系统同源的能量……

  能量……系统……

  他猛地想起自己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!那是更高层次、更“正宗”的系统力量!虽然他只是个次级单元,权限低微,但烙印本身,是否对这些被“游荡者”单元泄露能量污染的“岩鬼”,存在某种……压制或者吸引?

  就像那枚彻底损毁的系统残骸,依旧能被他感知到同源波动一样!

  没有时间验证了!一只“岩鬼”从头顶的岩壁上扑下,另外两只从左右夹击!

  陈念眼中厉色一闪,不再单纯依靠肉体力量和武器。他强行集中精神,不顾灵魂钝痛的加剧,将意念狠狠刺入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!他没有调用任何具体的功能(事实上他现在也调不出什么高级功能),只是毫无保留地、将自己身为“猎杀者”、身为系统“次级执行单元”的身份印记,如同信号弹一般,通过烙印的底层连接,向外猛地“释放”出去!

  这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……宣告!一种权限与源头上的展示!

  嗡——!

  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清晰可辨的冰冷波动,以陈念为中心猛地扩散开!这波动中蕴含着与“游荡者”单元同源、但更加凝实、更加“正统”、带着强制约束力的气息!

  效果立竿见影!

  扑击而下的“岩鬼”动作猛地一滞,构成它身体的黑暗与污秽剧烈翻腾起来,那两点幽绿的磷光疯狂闪烁,流露出本能的、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情绪!左右夹击的两只“岩鬼”也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,发出混乱的精神嘶鸣,不敢再轻易上前。

  它们对这股来自更高层次“同源”力量的波动,产生了本能的畏缩和混乱!

  机会!

  陈念抓住这瞬间的凝滞,没有攻击“岩鬼”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洞窟中央,那个依旧在汲取能量的“游荡者”单元!

  这才是核心!解决了它,这些“岩鬼”或许会失去控制,甚至自行消散!

  他不再理会暂时被震慑的“岩鬼”,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,如同离弦之箭,冲向那团暗银色的扭曲造物!

  “游荡者”单元似乎感觉到了威胁,汲取能量的细管猛地从矿石上拔出,狂乱的数据流光凝聚,似乎想要发动反击或防御。

  但它的状态太差了,能量枯竭,逻辑混乱。

  陈念在冲刺中,已经丢掉了被腐蚀的短刃,双手紧握那根带铁钩的长杆,将全部力量、连同灵魂深处被激荡起的、属于猎杀者的冰冷意志,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!

  他不需要复杂的技巧,只需要将猎杀者的“存在”,狠狠砸向这个“叛逃”的、濒临崩溃的同源碎片!

  “给我——断开!”

  怒吼声中,锈迹斑斑却异常坚固的铁钩,裹挟着一丝微不可察的、来自契约烙印的冰冷流光,狠狠地凿在了“游荡者”单元那不断蠕动、最像“核心”的暗银色团块上!

  锵——!!!

 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,混杂着某种能量结构被暴力破坏的碎裂声,响彻整个洞窟!

  暗银色的团块剧烈震颤,表面的数据流光瞬间达到亮度顶峰,然后如同烧毁的电路板般,爆发出一连串细小的电火花,光芒急速黯淡、熄灭!

  那几根扭曲的金属细管无力地耷拉下来。

  “游荡者”单元停止了所有蠕动和能量波动,变成了一团真正死寂的、暗哑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物。

  几乎在同一时刻,周围那几只“岩鬼”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痛苦与茫然的无声尖啸,构成它们身体的黑暗与污秽如同失去了凝聚力般骤然溃散,化作缕缕黑烟和渣滓,簌簌落在地上,那两点幽绿的磷光也随之彻底熄灭。

  洞窟内,只剩下陈念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灵魂深处因过度消耗和刚才强行激发烙印而传来的、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。

  他踉跄了一下,用长杆支撑住身体,看着脚下那团不再有任何反应的“游荡者”残骸,视野角落的任务面板开始刷新。

  【接触确认……目标单元活性丧失……核心模块破损度评估中……】

  【评估完成:核心模块完整性约45%,低于回收标准(60%)。】

  【执行销毁程序(次级)。贡献点结算: 150点。】

  【当前贡献点: 100。】

  【警告:猎杀者丙-7439灵魂状态恶化,完整度:58%。强烈建议立即兑换次级灵魂修补剂。】

  任务……完成了?

  陈念有些恍惚。就这么……结束了?摧毁了一个系统单元?

  但为什么,他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?看着地上那团扭曲的金属,看着周围化作黑灰的“岩鬼”残迹,还有洞窟深处隐约可见的、更多的疑似骨骸……

  这个“游荡者”,在彻底崩溃前,到底在这里存在了多久?它吞噬了多少矿石能量,又“制造”或吸引了多少“岩鬼”,害死了多少矿工?

  “摇篮”……“警告后来者”……

  那枚残骸的呓语,再次回响。

  他弯下腰,忍着恶心和剧痛,用长杆的钩子,在“游荡者”单元那破碎的核心附近拨弄了几下。除了焦黑的金属和碎裂的岩石状物质,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  或许,彻底损毁后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
  就在他准备放弃,考虑如何带着伤体和负贡献点(虽然刚赚了150点,但灵魂状态更糟了)离开这个鬼地方时,他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旁边那块已经彻底灰败、失去所有“热力”的“红髓矿”。

  矿石翻动了一下。

  下面,露出了一小片与周围碎石和灰烬颜色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
  暗银色,边缘光滑,带着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。

  又是一块……系统残骸碎片?

  陈念瞳孔一缩,用长杆小心地将它钩了出来。

  这块碎片比他之前捡到的那块要小一些,只有拇指指甲盖大,形状更规则,像是一片被打磨过的薄片。它没有焦黑,没有裂痕,表面甚至有一层温润的哑光。但是,它同样死寂,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连之前那块残骸那种微弱的被动脉冲都没有。

  它看起来……很“完整”,但也很“空”。

  陈念将它捡起,入手冰凉,触感细腻。

 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碎片的刹那——

  【……滋……检测到异常数据碎片……关联分析中……】

  【……碎片来源:未知(非本序列注册单元)。状态:信息载体(物理存储式,低加密)。】

  【……尝试读取……权限验证……次级执行单元权限不足,部分信息锁定。】

  【……可读取片段:坐标标识(损坏)……日志片段(残损)……】

  【日志片段载入:】

  【“……摇篮’协议并非保护,是筛选。第一批‘适格者’死亡率99.3%,我们在其中。‘他们’在观察,在记录‘可能性’的湮灭过程,优化清除效率……”】

  【“……能量匮乏……单元开始互相吞噬……叛逃不是选择,是生存本能……寻找‘源初接口’……信息必须留下……”】

  【“……警告后来者……不要相信‘馈赠’……系统的本质是……”】

  信息到此中断,后面是一串无法识别的乱码和损坏标识。

  陈念握着这片冰凉光滑的碎片,站在洞窟的磷光尘埃和黑灰之中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比这矿洞深处的阴冷更刺骨百倍。

  “摇篮”协议……第一批适格者……互相吞噬……源初接口……不要相信馈赠……

  那枚残骸想留下的,是这样的警告吗?

  他刚刚摧毁的“游荡者”,是否也曾是“第一批”中的一员?在能量枯竭、逻辑崩溃后,靠着本能在矿洞里吞噬能量,苟延残喘,最终变成这副模样?

  而他自己,丙-7439,又属于第几批?

  系统……在观察他们死亡?优化清除?

  他猛地想起自己经历的那个“新手测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