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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奇幻玄幻 >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

   biquge.hk夜色如同粘稠的墨汁,缓缓浸透了伽尔兰破碎平原。铅灰色的天光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、更沉重的黑暗,只有零星几点惨白的、不知是星光还是某种矿物磷光的斑点,在极高处冷漠地闪烁。风声似乎也变了调,不再是白天的干燥呜咽,而带上了一种低沉的、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的隆隆闷响,偶尔夹杂着远处岩层崩裂的脆响。

  陈念藏身于一片乱石嶙峋的背风洼地。这里地势较高,能隐约望见矿场据点摇曳的火把光芒,又不易被巡逻者轻易发现。他背靠着一块冰冷的、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巨岩,摊开手,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,再次审视那枚暗银色的碎片。

  贴身存放了几个小时,碎片依旧冰冷,没有丝毫被体温焐热的迹象。它静静躺在掌心,像一块来自远古机械的悲凉遗骸。那些焦黑的裂痕在黑暗中几乎无法分辨,只有指尖拂过时,才能感受到那粗糙的、毁灭性的质感。

  他闭上眼,不再依赖视觉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灵魂深处那份契约烙印,以及刚刚被灌输不久、关于能量感知和系统单元辨识的冰冷知识。他将意念如同探针般,小心翼翼地伸向碎片。

  这一次,不再是捕捉那被动的信号涟漪,而是尝试进行更深入的“接触”和“解读”。这很冒险,信息库警告过,彻底损毁的系统残骸可能残留不稳定数据或逻辑陷阱,贸然深入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污染或反噬。

  但他需要信息。任何可能揭示真相的信息。

  意念的触须碰触到碎片冰冷的“表面”。没有反应,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万物寂灭的死寂感。他耐心地,一点点调整着感知的频率,试图与碎片内部那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底层波动——那丝让他感到熟悉的波动——进行同步。

  过程缓慢而艰难。灵魂的钝痛成为持续的干扰背景音,而这片天地的物理规则压制,也让这种纯粹意识层面的操作变得滞涩,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手指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感到意识开始疲倦,准备放弃时——

  嗡……

  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幻觉般的嗡鸣,在灵魂感知的层面响起。

  碎片内部,那近乎熄灭的微光,极其微弱地、短暂地亮了一下。同时,一段破碎、扭曲、充满杂音和乱码的信息流,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呓语,猛地刺入陈念的意识!

  【……错误……协议冲突……底层指令……覆盖……】

  【……坐标……锚定失败……能量过载……】

  【……警告!侦测到……同源……高优先级……清除……】

  【……逃……必须……警告后来者……‘摇篮’……是……】

  信息戛然而止。碎片的光芒彻底熄灭,那丝微弱的波动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,彻底归于死寂。掌心的金属片,此刻真正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冰冷废铁。

  陈念猛地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新的刺痛,像是被那混乱的信息流灼伤了一小片。

  信息极其破碎,前言不搭后语,充满了崩溃系统的逻辑错乱。但几个关键词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意识里:

  “同源”、“高优先级清除”、“警告后来者”……还有那个最为诡异的——“摇篮”。

  “摇篮”?是指什么?某个世界?某种计划?还是……系统本身的某种状态或阶段?

  而“同源”和“高优先级清除”,则印证了他最糟糕的猜想——碎片原主的系统,很可能与绑定他的“万界征服系统”同出一源,甚至可能就是更早期的版本或分支,然后……被“清除”了。是被主系统清理门户?还是被其他什么东西摧毁?

  “警告后来者”……碎片原主在彻底毁灭前,想留下警示?警示什么?关于“摇篮”?还是关于这种“清除”?

  陈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这片看似荒凉死寂的破碎平原,水比他想象的更深。这里不仅藏着一个“游荡”的叛逃系统单元,还埋葬着一个被“清除”的、可能与主系统“同源”的早期系统残骸。

  他的首次任务,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“新手引导”吗?还是说,他被有意无意地,投放到了一个充满危险历史的区域?

  他强迫自己冷静,将碎片仔细收好。虽然它似乎彻底“死”了,但留着或许还有用。

  接着,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矿场据点上。任务箭头依然固执地指向那里。如果那个“游荡者”单元真的与矿场有关,甚至可能就藏在其中,那么矿场内部,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,不仅仅是关于任务目标,也可能关乎这片土地隐藏的过去。

 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。硬闯不行,伪装成奴隶混进去?风险极高,且难以携带装备(虽然他现在也没什么装备)。观察了这么久,他发现矿场的守卫虽然森严,但并非没有规律。大约每两到三个小时,会有一小队守卫沿着固定的路线绕外围巡逻一圈。栅栏并非完全封闭,有几处因为地形和木材腐朽的原因,存在视觉死角。后半夜,守卫的警惕性似乎会有所下降,火把的光芒也会因为燃料问题而变得摇曳不定。

  他决定等。等到后半夜,守卫最为疲惫松懈的时候,尝试从视觉死角潜入。目标不是深入核心,而是初步探查,最好能抓到一个落单的、知道内情的家伙——比如一个监工,或者一个不那么核心的守卫——获取情报。

 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爬行。荒原的夜晚寒冷刺骨,与白天的干燥酷热形成鲜明对比。陈念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,确保血液流通,同时反复在脑海中预演潜入路线和可能遭遇的情况。猎杀者训练中的环境利用和基础潜行技巧,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。

  终于,头顶那几点惨白的光斑移动到了某个角度。据点的火把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,巡逻队的间隔似乎也拉长了。人声几乎听不见,只有驮兽偶尔发出的低沉鼻息和铁链摩擦的轻响。

  就是现在。

  陈念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,从藏身的洼地滑出。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,利用地面的沟壑和岩堆作为掩护,向着白天观察到的、栅栏一处靠近黑色岩山背阴面的破损点摸去。

  风依旧在吹,恰好掩盖了他极轻微的脚步声。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眼睛适应了黑暗,专注地捕捉着前方每一块岩石的轮廓,每一个可能反射火光的金属物件。

  距离栅栏还有不到五十米。这里已经是巡逻路线的边缘,光线最为昏暗。他能看到那处破损的栅栏,几根木桩歪斜,中间的缝隙足以让一个消瘦的人侧身通过。

  他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,静静等待了大约五分钟。没有异常。

  就在他准备起身冲刺最后一段距离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与风声截然不同的“沙沙”声,从他侧后方传来!

  不是巡逻队!声音更轻,更……隐蔽?

  陈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保持着伏姿,微微侧头,用眼角的余光向声音来处扫去。

  黑暗中,一道矮小、敏捷得近乎诡异的身影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悄无声息的方式,同样朝着那处破损栅栏逼近!那身影看起来比普通人类瘦小一圈,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协调感,仿佛完全融入了崎岖的地面环境,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。

  不是矿场的人!是谁?原住民?其他冒险者?还是……?

  陈念心头警铃大作。他立刻放弃原计划,身体紧紧贴着岩石,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,几乎进入假死状态。猎杀者训练中关于“遭遇未知第三方”的应对预案自动浮现:优先观察,避免接触,判断威胁。

  那道矮小身影显然也极为谨慎,在距离栅栏还有二十米左右时,突然停下,如同石像般静止了片刻,似乎在倾听着什么。然后,它没有直接冲向破损处,而是转向旁边一片阴影更浓的区域,手脚并用,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粗糙的木栅栏,翻越过去,消失在了矿场内部。

 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,干净利落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。

  陈念屏住呼吸,又等待了片刻。矿场内部没有响起警报,一切如常。

 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心脏仍在怦怦直跳。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?绝对不是普通人类。那攀爬的姿态,对环境的适应力……难道是某种本土的智慧生物?或者……和“系统”有关的存在?

  任务变得更加复杂了。除了矿场本身的守卫和那个未知的“游荡者”目标,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潜入者。

  但这也可能是一个机会。混乱,往往能制造空隙。

  陈念重新评估了一下情况。那个神秘潜入者选择翻越而非通过破损处,说明它可能知道破损点并不安全(比如有陷阱或容易被发现),或者它有自己的固定潜入路线。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矿场的防御并非铁板一块,存在被其他势力渗透的漏洞。

  他决定改变策略。放弃从破损处进入,转而尝试沿着岩山边缘,寻找其他可能的薄弱点,或者……等待那个神秘潜入者出来?或许能从中获取信息。

  他像壁虎一样,利用岩石的棱角和缝隙,开始向黑色岩山的阴影面移动。这里的岩石颜色更深,几乎吸收了所有光线,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同时,靠近岩山,空气中那股惰性能量矿物的土腥气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金属锈蚀和**物堆积的沉闷气味,变得更加浓烈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,感知全开,不仅留意着矿场方向的动静,也警惕着可能来自岩山本身的危险。任务箭头在他靠近岩山后,方向微微调整,指向了岩山深处偏下的位置,似乎信号源在……地下?

  矿洞?

  就在他沿着岩山脚摸索了大约百米,绕过一块突出的、形如兽首的巨岩时,一阵压抑的、非人的呜咽声,夹杂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,从前方一个被乱石半掩的狭窄洞口传来。

  洞口隐蔽,如果不是声音指引,很难发现。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但非常粗糙,更像是匆忙扩大了一个天然裂隙。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矿石碎渣,还有……几片颜色深褐、已经干涸板结的污渍。

  血腥味,虽然很淡,但混在浓郁的矿物和锈蚀气味中,依旧被陈念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  他伏在洞口侧上方的一块岩石后,凝神倾听。呜咽声断续传来,听起来不止一个源头,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铁链声沉重,似乎锁着什么东西。

  这里不是矿场正门,像是一个……偏门?或者……处理“废弃物”的地方?

  陈念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形容枯槁、眼神麻木的囚徒。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
  他犹豫了一下。潜入矿场核心的计划被打乱,眼前这个诡异的洞口,却可能通向任务目标(信号来自地下),也可能揭露矿场更黑暗的一面,甚至可能与那个神秘潜入者有关。

  风险极高。但或许,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  他从腰间抽出那柄粗糙的短刃,握在手中。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然后,他如同幽灵般,滑向那个半掩的洞口,侧身闪入。

 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、极其狭窄的通道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岩壁湿滑,布满黏腻的不知名苔藓或分泌物,气味更加令人作呕。呜咽声和铁链声从深处传来,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和恐怖。

  通道不长,大约十几米后,前方出现了一点昏暗跳动的光芒——不是火把,更像是某种廉价的、冒着黑烟的油灯。

  陈念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贴湿冷的岩壁,一点点挪到通道尽头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。

 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岩洞,洞顶低矮。几盏冒着黑烟的油灯挂在岩壁上,提供着有限而污浊的光亮。

  岩洞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、深陷地面的石坑。坑边散落着锈蚀的镐头、断裂的锁链,以及更多深褐色的污渍。

  而石坑之内……

  陈念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坑底,蜷缩着七八个身影。正是白天他看到的那种囚徒打扮,但更加凄惨。他们大多肢体残缺,有的少了手臂,有的腿部扭曲成怪异的角度,伤口只是用肮脏的布条胡乱包扎,渗着黑红的脓血。所有人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脚踝,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坑壁的铁环上。他们挤在一起,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和呜咽,眼神空洞地望着坑顶,那里面已经连麻木都几乎不剩,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。

  而在石坑角落的阴影里,堆叠着几具已经僵硬的、同样残缺不全的尸体,像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弃。

  这里不是矿洞,是……“废料坑”。处理那些失去劳动能力、或者即将死去的矿奴的地方。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,或者……等待最终的“处理”。

  浓烈的**和死亡气息几乎让陈念窒息。他紧紧捂住口鼻,压下翻腾的胃液和那股直冲颅顶的寒意与愤怒。

 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?这就是低威胁任务背后的真实?

  他的目光扫过坑底那些绝望的身影,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任务箭头没有指向这里,说明“游荡者”单元不在此处。但这个地方的存在,本身就说明了矿场管理的残忍和高效,也意味着这里的守卫可能对某些“区域”的异常并不那么上心——比如这个等死之地。

  或许……可以利用。

  就在他快速思考,是退出去寻找其他路径,还是想办法从这些濒死的囚徒口中套取一点信息时——

  坑底一个蜷缩在边缘、看起来年纪较大、头发花白、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囚徒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他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朝着陈念藏身的通道口方向望来。

  陈念立刻缩回头,心脏狂跳。被发现了?

  但预料中的叫喊并未响起。过了几秒,陈念再次小心地探头。

  只见那个老囚徒依旧望着这个方向,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,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绝望,而是混合了一种极其微弱的、近乎幻觉般的……期盼?还是警告?

  陈念犹豫了。接触,意味着暴露风险。但那个老囚徒的反应,太不寻常。

  就在他权衡之际,通道另一端,他们进来的方向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说话声!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!

  有人来了!很可能是来“处理”的监工!

  陈念脸色一变,进退两难!退回通道口会迎面撞上,留在这里也会被发现!

  坑底的老囚徒似乎也听到了声音,眼中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,重新被死灰覆盖,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仅存的臂弯里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能听清是两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不耐烦和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
  “……真他妈晦气,又得下来搬这些臭肉……”

  “少废话,赶紧弄完上去,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……”

  “头儿说了,明天‘上面’可能要来人检查,这些‘痕迹’得清理干净……”

  陈念的目光急速扫过岩洞。除了进来的通道,似乎没有其他出口。洞顶低矮,无处可藏。

  眼看脚步声已经到了通道入口!

  千钧一发之际,陈念的目光落在了石坑边缘,那几具堆叠的尸体上。

  恶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他胃部一阵剧烈抽搐。

  没有时间了!

  他一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从藏身处冲出,不是冲向通道,而是扑向石坑!在坑边监工用来钩拉尸体的一根带着铁钩的长杆旁略微停顿,一把抓起长杆,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腥臭扑鼻的石坑,迅速蜷缩身体,滚到了那堆尸体旁边,用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遮挡住自己大半个身体,同时将长杆压在身下。

  几乎就在他刚刚藏好的瞬间,两个穿着暗褐色皮甲、满脸横肉、腰间挂着鞭子和短刀的监工,骂骂咧咧地弯着腰,从通道口钻了进来。

  “妈的,这味儿……”一个监工捂住鼻子,嫌恶地挥了挥手。

  “动作快点!”另一个监工踢了踢坑边散落的工具,目光扫过坑底。

  坑底还活着的囚徒们颤抖得更厉害了,将头埋得更低,呜咽声几乎消失,只剩下恐惧的喘息。

  两个监工对此视若无睹。他们熟练地拿起坑边的钩杆(其中一根被陈念拿走,但他们似乎没立刻注意到少了一根),开始将坑角那些僵硬的尸体一具具钩上来,粗暴地拖到通道口附近。

  “这个还有点软乎,死了没多久……”

  “这个烂透了,真恶心……”

  他们一边干着令人发指的活计,一边继续闲聊。

  “听说‘上面’这次来,不光检查矿场,好像还在找什么东西?”

  “谁知道呢,神神秘秘的。头儿这几天脾气特别暴,让咱们都小心点。”

  “找东西?这鸟不拉屎的破碎平原,除了这些红渣矿,还能有啥?”

  “嘘!闭嘴!不该问的别问!干你的活!”

  尸体被一具具拖走,恶臭弥漫。陈念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感觉冰冷的尸体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,混合着坑底污秽的泥泞,粘腻而恐怖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几乎要震破耳膜。

  一个监工拖着尸体经过他藏身的位置附近,靴子踩在坑边的碎石上,发出咯吱声。陈念全身肌肉绷紧,握住身下粗糙长杆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
  万幸,监工的注意力都在拖拽尸体上,没有仔细检查尸堆。

  “差不多了,就这些。”一个监工清点了一下,“剩下的这些‘半活的’,明天再说吧。”

  “行,赶紧走,我快吐了。”

  两个监工将几具尸体粗暴地堆在通道口,然后各自拖着一两具,弯腰钻进了通道,脚步声和拖拽声渐渐远去。

  岩洞里恢复了昏暗和寂静,只有油灯黑烟袅袅,以及坑底囚徒们压抑到极致的、劫后余生般的细微啜泣。

  陈念又等待了几分钟,确认监工确实离开后,才猛地从尸堆旁滚开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恶臭冲入肺叶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  他挣扎着爬起来,身上沾满了污秽和可疑的深色痕迹。他顾不得这些,第一时间警惕地看向坑底。

  还活着的囚徒们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他这个突然从尸堆里“复活”的陌生人。唯独那个断臂的老囚徒,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他,没有了期盼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
  陈念知道此地不可久留。监工可能还会回来,或者有其他巡逻队。

  他必须立刻离开。但在离开前……

  他看向那个老囚徒,用尽量平缓的语气,压低声音快速问道:“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?或者,这矿场里,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东西?不寻常的东西?”

  老囚徒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几乎难以辨认:“……鬼……矿洞深处……有鬼……偷吃矿工……也吃……石头里的‘光’……”

  鬼?偷吃矿工?吃石头里的“光”?

  陈念心头一震。“光”?是指能量吗?惰性能量矿物里的某种富集能量?难道……

  他还想问更多,但老囚徒说完这几个字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闭上眼睛,将头歪向一边,不再理会他。

  通道外隐约又传来了人声,似乎是另一队巡逻的。

  陈念不敢再耽搁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人间地狱般的岩洞和坑底那些等死的人,咬了咬牙,捡起那根长杆(或许能当工具或武器),迅速而轻捷地攀上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