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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奇幻玄幻 >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

   biquge.hk冰冷顺着岩石渗入脊椎,与灵魂深处那暗金异物带来的沉重胀痛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内外夹击的痛感。陈念背靠着岩壁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肋骨和灵魂,视野边缘那40.5%的血红数字,在星光的映照下,仿佛也带上了夜晚的寒意,微微闪烁。

  他没死,娜塔莎也没死。他们从那个注定毁灭的污秽“摇篮”,被抛到了这片星光璀璨、溪水潺潺的陌生荒野。

  暂时安全。这个词带着讽刺的意味,在他疲惫的脑海中滚过。安全是暂时的,未知才是永恒。这个世界看起来生机勃勃,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活跃的能量,与他之前经历过的死寂、污浊、崩坏截然不同。但越是如此,越需要警惕。在伽尔兰破碎平原,在“摇篮”废墟,危险往往写在脸上——锈蚀的虫群、滑腻的怪物、崩塌的结构。而在这里,危险可能隐藏在清新的空气、悦耳的溪流、以及远处雪山那圣洁的轮廓之下。

 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先从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开始。

  水有了。清澈甘甜的溪水就在几步之外,是他们能在这陌生世界活下来的第一道保障。他用找到的一个边缘破损、但还能用的金属容器(从“摇篮”带出的最后一件勉强算容器的遗物),盛了些水,放在娜塔莎身边,又用浸湿的、相对干净的布条,小心擦拭她脸上和手上的伤口。伤口大多已经开始结痂,愈合速度快得异乎寻常,远超正常人类。是因为她最后展现的那种力量?还是这个世界环境的影响?

  食物……是个大问题。他饥肠辘辘,胃部因长时间空置而传来阵阵抽搐的痛。灵魂的创伤似乎也加剧了对能量的渴求。他看向岩棚外星光下的荒野。那些暗绿色的、针叶状的坚韧植物看起来无法下咽。溪水里有鱼吗?或者,有可食用的根茎、浆果?他对这个世界的生态一无所知,不敢贸然尝试。

  他必须先恢复一点体力,然后在天亮后探索周围,寻找食物,并设法唤醒娜塔莎。

  他盘膝坐下,背靠岩壁,尝试运转那最基础的“意识锚定”法。不是为了修炼(他现在这状态也炼不了什么),而是为了集中精神,对抗灵魂的剧痛和异物感,尝试引导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却活跃的天地能量,哪怕只是吸收极其微弱的一丝,来滋养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。

  过程异常艰难。灵魂深处的暗金异物像一块顽固的礁石,阻碍着精神力的流转,也似乎干扰着外界能量的自然渗入。每当他尝试引导一丝清凉的能量进入体内,那异物便会传来一阵悸动,仿佛在“排斥”或“争夺”,导致能量流散,效果微乎其微。

  试了几次,收效甚微,反而因为精神集中而加剧了灵魂的胀痛。陈念不得不放弃,改为最原始的休息——闭上眼睛,放缓呼吸,尽量让身体和精神都松弛下来,依靠最基本的生命代谢和这个世界优越的环境(至少空气和水是干净的),来缓慢恢复。

  星光在岩棚外无声流转,溪水潺潺,夜风穿过岩缝,发出低低的呜咽,像这个世界沉睡的呼吸。远处雪山轮廓在星空下沉默矗立,仿佛亘古的守望者。

 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陈念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中,感知着自身的变化。身体的疲惫在缓慢缓解,伤口传来愈合的麻痒。灵魂的裂痕依旧,那异物感也依然清晰,但在周围那清新活跃的天地能量包裹下,那种根基动摇、随时可能彻底崩解的恐惧感,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些。40.5%的完整度,稳定得令人心头发慌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小时,东方的天际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,深蓝色的天幕开始向靛青色过渡,璀璨的星河渐渐淡去。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。

  陈念睁开了眼睛。尽管依旧疲惫,灵魂的胀痛也还在,但至少恢复了一些行动的气力。他看向旁边的娜塔莎。

  少女依旧昏迷,但呼吸更加平稳悠长,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惨白,恢复了一丝血色。她紧握的左手松开了些许,那块彻底黯淡的暗金碎片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在晨光熹微中,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
  陈念犹豫了一下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温度正常,甚至有些偏低。他尝试再次轻声呼唤她的名字:“娜塔莎?”

  没有反应。

 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,娜塔莎的眼睫,极其轻微地,颤动了一下。

  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,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她的脸。

  又过了几秒,那长长的、沾着灰尘的眼睫,再次颤动,然后,缓缓地,睁了开来。

  起初,那双眼睛里是一片茫然的空洞,瞳孔微微散大,倒映着岩棚顶部的阴影和透入的微光。她似乎还沉浸在某个深沉的梦境或昏迷的余韵中,视线没有焦点。

  但很快,茫然开始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疲惫,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。她的目光缓缓移动,扫过岩棚粗糙的顶部,侧面的岩壁,最后,落在了近在咫尺、正注视着她的陈念脸上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陈念看到,娜塔莎那双过于明亮的眸子里,此刻除了疲惫和警惕,还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一丝茫然,一丝困惑,以及……一丝极其淡薄的、仿佛洞悉了什么的了然?

  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似乎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回忆。晨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、冰冷的光点。

  “这里是……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但吐字清晰,是陈念能够听懂的语言(依旧是那种奇异的通晓状态)。她的目光越过陈念,看向岩棚外渐亮的天光和潺潺的溪流,眉头微微蹙起,“不是……‘摇篮’……也不是营地……”

  “我们被抛出来了。”陈念言简意赅,没有多做解释,他知道娜塔莎最后是清醒的,甚至可能就是她发动了那场传送。“从那个污水空间。疤脸……死了。在传送中。”

  听到“疤脸死了”,娜塔莎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。她更关心的是现状。“这是……另一个世界?完整的?”

  “看起来是。”陈念点头,“有天空,太阳,星星,山脉,溪流。能量环境……很不同。”他补充道,同时仔细观察着娜塔莎的反应。

 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,试图坐起来,但身体显然还很虚弱,动作僵硬,牵动了伤口,让她眉头蹙得更紧。陈念伸手扶了她一把,让她靠坐在岩壁上。

  坐定后,娜塔莎再次看向外面,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受着什么。几秒钟后,她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惊讶,又像是某种……确认。

  “能量……很活跃,很……‘干净’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对陈念解释,“和‘摇篮’那种死寂的、被‘错误’污染的惰性能量完全不同,和破碎平原那种带着锈蚀和矿物辐射的能量也不同……更接近……记载中某些稳定‘基质’世界的原生能量场。”她看向陈念,“你感觉到了吗?灵魂里的……‘异物’,有没有反应?”

  陈念心中一凛。她果然知道!不仅知道这个世界能量的不同,还直接点破了他灵魂中的异物!

  “有。”陈念没有隐瞒,也无法隐瞒。他感觉到,自己灵魂深处那块暗金异物,在娜塔莎提及它时,似乎极其微弱地“动”了一下。“它在……和周围的能量产生很微弱的共鸣,像在……吸收,或者适应?”

  娜塔莎点了点头,似乎这印证了她的某种猜测。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块黯淡的暗金碎片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它冰冷的表面。“‘源初之契’的碎片……即使是耗尽了力量的残片,在合适的‘基质’里,也会本能地趋向稳定和……‘记录’。”她抬起眼,看向陈念,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,“你灵魂里的东西,是另一块碎片。更大,但似乎……是强行嵌入的?状态很不稳定,而且带着强烈的……‘错误’污染的残留气息。”

  陈念心头剧震!她不仅知道,还能如此清晰地“看”出来!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‘源初之契’?它是什么?为什么会在我灵魂里?还有,‘错误’污染是什么?”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。

  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,她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权衡该说多少。晨光渐渐明亮,将她沾满灰尘却依旧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。溪水的声音显得更加清脆。

  “我知道的……也不完整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但平稳了许多,“大部分是从塔克叔叔那里听来的碎片,还有一些……是‘它’告诉我的。”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暗金碎片。

  “塔克知道这些?”陈念追问。

  “他知道一部分。‘铁砧’营地世代在‘叹息之墙’边缘活动,不仅仅是为了捡破烂。”娜塔莎缓缓道,“我们在观察,在记录,也在……寻找。寻找‘墙’的规律,寻找从‘墙’里掉出来的东西,寻找关于‘摇篮’、‘适格者’、‘源初接口’和‘错误’的线索。”

  她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些晦涩的知识。“根据古老的、残缺的记录,在一切开始之前,存在着某种最初的、承载了所有规则与可能性的‘源头’或‘接口’,你可以称之为‘源初’。‘源初’稳定时,会自然衍生出一个个‘世界’,或者说‘基质’。但后来,‘源初’似乎出了‘问题’,可能是遭受了外来的污染,也可能是内部产生了‘错误’的逻辑死循环。这个‘错误’像病毒一样扩散,污染了‘源初接口’,也影响了许多由其衍生的‘世界’和‘摇篮’计划。”

  “‘摇篮’计划……”陈念接口,想起了“摇篮”设施中看到和听到的一切。

  “嗯,‘摇篮’是某个——或者某群——强大的存在,为了修复‘源初’的‘错误’,或者为了在‘错误’扩散中自保、甚至利用‘错误’而启动的庞大计划。他们在不同的‘基质’世界建立‘摇篮’设施,投放‘种子’(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系统),筛选和培养‘适格者’,试图找到能够适应‘错误’、或者能反向解析、修复‘错误’的个体,或者……收集足够的‘可能性’和能量,达成别的目的。”娜塔莎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,投入陈念的心湖。

  “但他们都失败了。”陈念想起“摇篮”日志里的绝望记录。

  “大部分都失败了。‘错误’的污染和世界的‘排斥’比他们想象的更顽固。‘摇篮’本身也在‘错误’的影响下逐渐崩坏、自噬。你之前所在的那个,就是其中一个失败的‘第七迭代’。”娜塔莎确认了陈念的猜测,“而‘源初之契’……据说是最早期、还未被‘错误’彻底污染的‘源初接口’规则,或者说其‘权柄’的碎片化体现。它蕴含着相对‘纯净’的、最初的规则力量,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灵魂、净化污染、甚至……在特定条件下,干涉规则。”

  她看向陈念胸口的位置:“你灵魂里的那块,应该就是一枚较大的‘源初之契’碎片,而且很可能来自某个早期的、相对完整的‘摇篮’或者‘源初接口’本身。但它在嵌入你灵魂时,显然已经遭受了严重的‘错误’污染,并且与你的灵魂产生了极其糟糕的、近乎毁灭性的强行融合。你能活下来,简直是奇迹。”

  陈念默然。他想起了在“摇篮”静滞库,那残破的监护终端执行“深度清洁与修复协议”时,将这块碎片强行“焊”在他灵魂裂痕上的情景。原来那不是修复,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?只是阴差阳错,暂时保住了他的命?

  “那这块呢?”他指了指娜塔莎手中的碎片。

  “这块很小,力量也几乎耗尽了。但它相对‘纯净’,没有被‘错误’严重污染。它是塔克叔叔很久以前,在一次深入‘墙’内废墟的探索中,用很大代价换来的。他一直将它作为营地的‘底牌’和研究对象。”娜塔莎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,“他说,这东西可能是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的‘钥匙’……在营地最后……他把它交给了我,让我……找机会逃走,去找一个‘能量活跃、规则相对稳定’的‘基质’世界,或许能激活它,找到……出路。”

  她抬起头,看向陈念,眼神复杂:“最后在污水里,我感觉到你灵魂里那块碎片的强烈共鸣和污染,也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‘召唤’……我耗尽了这块碎片最后的力量,结合你灵魂碎片作为‘道标’,强行发动了一次指向‘能量活跃稳定世界’的随机跃迁……没想到,真的成功了。但代价是,它彻底耗尽了。”

  陈念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塔克、铁砧营地、甚至娜塔莎,他们所知的、所追寻的,远比他想象的更深。“那你最后说的……‘以源初之契……摇篮之痕为引……’那些话,还有你使用的力量……”

  “那是碎片中残留的、最基础的‘指令’或者说‘权能’片段。我能短暂激发它,但无法真正掌控。而且,用过一次,碎片就彻底废了。”娜塔莎摇头,将那块黯淡的碎片握紧,“我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,甚至更虚弱。”

 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岩棚外,天色大亮,朝阳的金光终于跃上了远方的雪山之巅,将皑皑白雪染成耀眼的金色。溪水粼粼,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。新的一天,在这个全新的世界,开始了。

  “接下来,我们怎么办?”陈念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。食物、安全、对这个世界的了解、伤势恢复、以及……他们灵魂里那两块麻烦的碎片。

  娜塔莎望向岩棚外明媚的阳光和生机勃勃的荒野,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,疲惫依旧,但多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本不该有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。

  “活下去。”她简单地说,挣扎着,想要站起来,“先找吃的,然后,试着弄清楚我们在哪,这个世界有没有‘人’,或者别的什么。你灵魂里的碎片是个隐患,但在这个能量环境里,也许……有机会让它变得更‘稳定’一些,至少不那么快要了你的命。”

  陈念扶了她一把。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出岩棚,站在溪边,沐浴在陌生世界的第一缕晨光之下。

  猎杀者丙-7439(烙印已抹除),状态:重伤(灵魂裂痕40.5%,嵌入严重污染的“源初之契”碎片),体力严重透支。

  同伴:娜塔莎(铁砧营地),状态:虚弱,掌握部分“源初”知识,“源初之契”碎片(已耗尽)。

  当前位置:未知完整位面(疑似稳定“基质”世界),荒野,雪山脚下。

  当前目标:在该世界生存,探索环境,获取食物,稳定伤势,研究灵魂碎片与世界的互动,寻找本地文明或线索,在“错误”与“万界”的阴影下,尝试抓住这一丝渺茫的、属于“正常”世界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