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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> 奇幻玄幻 > 万界从诸天开始发展

   biquge.hk冰冷。干燥。带着砂砾和……青草?

  陈念猛地睁开眼,剧烈的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仿佛被拆散重组的剧痛,和灵魂深处那异物带来的、全新的、如同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碎玻璃的灼痛与胀裂感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和一种陌生的、带着铁锈和淡淡甜腥的尘土气息。

  他趴在地上,脸颊贴着的不再是污水和淤泥,而是坚硬、粗糙、带着阳光余温的砂石地面。空气干燥,带着白天曝晒后的余热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风声穿过某种高大植物的呜咽。

  他……没死?从那个毁灭的污水空间,被抛出来了?掉到……哪儿了?

  他挣扎着想动,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引来骨骼和肌肉的哀嚎。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球,观察四周。

  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天空。

  不是“摇篮”设施那永恒的昏黄或铅灰,也不是伽尔兰破碎平原压抑的铅云。这里的天空,是一种澄澈的、近乎透明的深蓝色,如同最上等的琉璃,高远,干净,没有一丝云彩。一轮巨大的、散发着温暖橙红色光芒的“太阳”,正斜斜挂在天边,将最后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,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边。

  他正趴在一片开阔的、缓坡向下的砂石荒地上。地面是灰黄色的坚硬土壤,夹杂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低矮的、颜色枯黄带刺的灌木。坡地延伸向远方,与一片颜色更加深沉、呈现出暗绿色的大地相接。而在那片暗绿色大地的尽头,地平线的位置,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、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,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,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模糊而雄浑,顶部似乎覆盖着皑皑白雪,反射着夕阳最后的金光。

  山脉?巨大的山脉?

  空气里,除了砂石尘土和植物干燥的气味,还有一种……极其稀薄、却无比清晰的、活跃的“能量”感。与“摇篮”设施那种冰冷、惰性、充满污染的能量,与伽尔兰破碎平原那种干燥、带着矿物锈蚀的能量,都截然不同。这里的能量更加“自然”,更加“清新”,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,虽然稀薄,却如同空气和水一样无处不在,呼吸间都能感觉到它对身体和灵魂那极其微弱的滋养。

  这里……是一个全新的、完整的、生机勃勃的世界?!

  陈念的心脏狂跳起来,不知是劫后余生的激动,还是对未知环境的恐惧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用尽力气,一点点撑起上半身,这个动作又让他眼前发黑,差点再次晕厥。

  他低头看向自己。身上依旧是那套破烂不堪、沾满各种污渍(污水、血污、灰尘)的衣物,但似乎经过刚才那场疯狂的“跃迁”,有些地方出现了诡异的灼烧和撕裂痕迹,边缘整齐,像是被空间本身切割过。露出的皮肤上也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灼伤或冻伤的新鲜伤口,火辣辣地疼。

  他内视己身。灵魂深处,那道裂痕依旧,但边缘的“污染”感似乎被那场乱流“冲刷”掉了一些,变得更加“清晰”,但也更加“脆弱”。裂痕中心,那块暗金色的“异物”依旧沉沉地压在那里,冰冷,沉重,带来持续不断的异物感和胀痛,但似乎……与周围稀薄而活跃的天地能量,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、若有若无的“共鸣”?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被放入了湿润的空气。

  视野角落,代表灵魂完整度的数字,在疯狂闪烁、模糊之后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数值——40.5%!

  不仅没有在刚才那场恐怖的乱流中归零,反而……回升了0.4%?!

  是因为这个世界活跃的天地能量滋养?还是因为乱流“冲刷”掉了一些更深的隐患?或者,是那块“异物”在起作用?

  他来不及细想,目光迅速扫向旁边。

  首先看到的,是娜塔莎。

  她就躺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,同样面朝下趴着,身上那件破烂的防护服几乎成了布条,露出下面遍布擦伤、灼伤、但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结痂、愈合的皮肤。她的银白色短发沾满了灰尘和草屑,凌乱地贴在额前。她一动不动,但胸口有着微弱而平稳的起伏,显然还活着。她紧握的左手,那块已经彻底黯淡、变成普通金属片的暗金碎片,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心。

  她还活着!而且,似乎伤势在自我恢复?是因为她最后展现的那种力量?还是这个世界环境的影响?

  陈念心中一松,随即又提了起来。他看向另一边。

  疤脸。

  他仰面躺在更远一些的、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,姿势扭曲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直勾勾地望着那澄澈的深蓝色天空,嘴巴微微张开,脸上凝固着一种混杂了极致恐惧、茫然和最后一丝解脱的怪异表情。他的胸口,没有任何起伏。

  陈念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挣扎着爬过去,伸手探向疤脸的鼻息。

  冰冷。没有呼吸。手指触碰到颈侧,也没有脉搏。

  死了。

  这个从伽尔兰破碎平原的矿场,到铁砧营地的破碎机旁,再到“摇篮”污水中的绝境孤岛,一路挣扎、凶悍、绝望、最终在疯狂与恐惧中崩溃的男人,终究没能扛过那场规则乱流的撕扯,死在了这陌生的、阳光明媚的荒野上。

  陈念沉默地看着疤脸那张凝固着复杂表情的脸,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谈不上悲伤,他们本就不是朋友,甚至不久前还生死相搏。但也并非全然无感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最终却走向了不同的终点。

  他伸出手,合上了疤脸圆睁的双眼。然后,他艰难地挪到娜塔莎身边,检查她的状况。

  呼吸平稳,体温正常,除了外伤,似乎没有严重的内伤迹象。但她依旧昏迷不醒,眉头微蹙,仿佛沉在某个深沉的梦境或痛苦之中。陈念尝试呼唤她的名字,轻轻摇晃她的肩膀,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
  必须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。天色正在迅速暗下来,那轮巨大的橙红色“太阳”已经有一半沉入了远方山脉的阴影之中,天空的深蓝色正在向靛青和墨色过渡。温度也在明显下降,白天的余热迅速消散,荒野的夜风带着寒意开始吹拂。

  陈念挣扎着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荒坡向下,连接着那片暗绿色的、似乎是草原或灌木丛的地带。远处山脉的阴影更加庞大,仿佛亘古的守卫。没有看到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,没有灯光,没有道路,只有无边的荒野和天空。

  完全陌生的世界,完全陌生的环境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带着草木清香和远方雪山的寒意灌入肺中,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他弯下腰,用尽全身力气,将依旧昏迷的娜塔莎背了起来。她的身体比看起来更轻,但对他现在这具伤痕累累、虚弱不堪的身体来说,依旧是沉重的负担。

  灵魂深处的异物因为用力而传来尖锐的胀痛,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忽略。

 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,避风,最好能有水源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选择了朝着那片暗绿色地带和远方山脉之间的某个折中方向——既不过于深入未知的草原(可能隐藏更多危险),也不过于靠近看起来就难以攀爬的雪山。他需要先找到相对低洼、可能有溪流或隐蔽处的地方。

 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,深蓝色的天幕迅速被更加深邃的墨蓝色和点点星光取代。没有月亮,但这里的星空,璀璨得令人窒息!无数星辰如同被随意挥洒的钻石粉末,密密麻麻,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、璀璨夺目的星河,星光清冷而明亮,甚至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
  陈念背着娜塔莎,踏着星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荒坡,踏上那片暗绿色、长着及膝高、类似针茅的坚韧植物的土地。植物叶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裤腿。夜风更冷,带着远方雪山的寒意和植物特有的清苦气息。

  他走了不知多久,也许只有半小时,却感觉像是一个世纪。体力早已透支,全凭意志驱动。灵魂的异物感、身体的伤痛、对未知的警惕、背上同伴的安危,如同四重枷锁,将他牢牢禁锢在这孤独的跋涉中。

 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,准备找个背风的土坡将就一夜时,前方黑暗中,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!

  水!

  陈念精神一振,循着水声,加快脚步。穿过一片茂密的、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灌木丛,眼前豁然开朗。

  一条大约三四米宽的小溪,在星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从右侧的山坡蜿蜒而下,流向左侧的黑暗深处。溪水清澈,即使在星光下也能看到水底光滑的卵石。溪流对面,地势稍高,有一片向内凹陷的、由巨大风化岩石形成的天然岩棚,岩棚下方干燥,背风,是个理想的临时营地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下到溪边,先用手捧起冰冷的溪水,贪婪地喝了几口。水质清冽甘甜,带着一丝雪山的凉意,顺着喉咙流下,仿佛滋润了干涸的灵魂。他又捧起水,小心地清洗了一下娜塔莎脸上和手上的污渍,然后背着她,蹚过不深的溪水,来到了对面的岩棚下。

  岩棚内部空间不大,但足够两人容身。地面是干燥的沙土,还算平整。陈念将娜塔莎小心地放在最里面干燥的地方,让她靠着岩壁。然后,他疲惫地瘫坐下来,背靠着冰冷的岩石,剧烈地喘息。

  暂时……安全了。

  星光从岩棚口斜斜照入,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溪水潺潺,夜风呜咽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,清越悠远。

 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、却又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世界。

  陈念靠在岩壁上,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异物与周围天地能量那微弱的共鸣,看着星光下娜塔莎安静(却昏迷)的侧脸,又想起死在荒坡上的疤脸,还有那些消失在“墙”乱流和“摇篮”崩塌中的身影——铁砧、塔克、老瘸子、甚至那个交易又利用他的阴影生物……

  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这异世界清冷而充满生机的空气。

  猎杀者丙-7439(烙印已抹除),状态:重伤(灵魂裂痕40.5%,嵌入未知暗金异物),多处外伤,严重体力透支,轻微规则乱流后遗症。

  同伴:娜塔莎(铁砧营地),重伤昏迷,掌握未知神秘力量(疑似“源初”相关),手持暗金碎片(已耗尽)。

  当前位置:未知世界,疑似“界外”某处完整位面,荒野,雪山脚下。

  当前目标:生存。恢复体力与伤势。唤醒娜塔莎。探索这个新世界。在星空下,舔舐伤口,然后……继续前行。

  星光无言,溪水长流。在这陌生的浩瀚星空下,一段全新的、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旅程,刚刚开始。而陈念灵魂深处那块冰冷的异物,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,指向着更深、更远的谜团与……“万界”的纷繁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