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妖墓意外现世,抢先入墓的势力来源无非有三。
其一,乃人仙级乃至更高境界人物坐镇的大势力或古势力,因有瞬闪之便,片刻即至。
其二,与万妖山域相距最近的某些外地宗门,早前为了抵近观战而循迹赶至,一直逡巡未去。
其三,本地势力,包括白灵寨、昔日的净妖四宗与城中二流门派。
后二者皆属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。
在此之后,则是相距遥远的婴级以及丹级势力了。
距离越远,来得越晚。
比如,当初在黑风老妖失利后,为了免被横眉老祖斩草除根而各奔东西的二十三部妖族。
当然,同样去而复返的还有——
玄阴宗!
也就是在白灵一脉入门觅缘如火如荼之际,那阔如船舰般的乌黑蛇杖正从某处骨堆上低掠而过,留下一路烟尘。
蛇杖离去不远,即从那骨堆中响起一通咳嗽,宠渡应声而起,惊惶四顾。
此是……蛮荒之地?……
还以为……
原来就在刚刚,宠渡又梦见老头子被害的惨状。
当初圆盘认主失败,青眼血影为圆盘紫色电弧所灭。
后来绿眼血影又被宠渡以葫芦刀焱烧作飞灰。
有道是日有所思,杀师元凶既已三去其二,故此梦里不再有两条血影,独见毕梳那个老婆子,自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不过,适才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得有人交谈,其话里行间便隐有类似“毕……”“堂主”之语。
宠渡尚不确定,此是梦境余韵生出的幻觉,还是确有玄阴宗人马恰好路过,抑或纯属听岔了。
须知身在蛮荒,无从估算时日,现如今无论看向哪个方位,随便一扫,映入眼帘的尽是五颜六色的遁光,显见在自己昏睡这段时候里,进入蛮荒之地的势力较前多出不知凡几。
探宝队伍或乘宝器,或腾祥云,或驾瑞霭,或驭飞禽,或骑走兽,诸如此类,不一而足,不单为妖墓平添辉彩,令其再不似从前那样飞非灰即白;也让这片沉寂了数十万年的古战场渐复热闹起来。
本就人来人往的,梦醒之际又难免恍惚,一时误听不无可能。宠渡无心纠结于此,只因吃了满嘴灰,接连啐了几口,一边吐去沙尘,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外爬。
谁承想那些个残骨极脆,不禁踩,经宠渡这么一扑腾,“嘎嘣”“嘎嘣”直响;其中动静稍大些的,与点燃后的爆竹无异,就此惊了附近一人。
那人十三四岁儿,据其衣着来看虽是少年,却生得唇红齿白,面皮吹弹可破,直比同龄女子还娇嫩,想是插不上手,因而领命蹲守在悬山崖边,替同门望风。
百无聊赖间,忽闻山下一通响,少年顿时精神抖擞,循声顾盼,片刻后于灰白间遥见一抹红——似一团血肉蛄蛹着,欲从碎骨堆儿里游出来。
到底是舞勺之年,好奇之心正盛,仗着门中长辈庇护,既对蛮荒之神秘未曾怀揣该有的敬畏,也对其中潜藏的危险缺少必要的防备。
一俟众人不察,即用符印。少年朱唇翕动,掐诀默念曰:“移形……换影。”眨眼便从崖边下至地面,借沿途骨堆掩护,悄咪咪摸了过去。
宠渡对此犹自不知,还在点检随身家当,见无所失,这才环视数匝,觅得之前那座悬山。
出乎意料的是,峰上法门依稀可辨,却无幢幢人影,足见截至目前,尚无任何别的势力染指。
大抵先入为主,漫说各方队伍,便是宠渡也想当然地认定:三千六百飞峦法门,其中位置越高者,或峰上平台越是规整开阔者,或离当中的大青山越近者,便意味着门后的机缘越大。
许是因此,对那座低飞的悬山,除了宠渡之外,迄今为止都无人问津,路过队伍顶多看罢一眼,便无心关注。
宠渡之所以留意,也是出于无奈:目力所及,就属此峰离地最近,最易攀爬。
然则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宠渡也不急着再上去了。
不知开门之法,去也无用。
莫如好生琢磨一下。
门咋就推不开呢?
或者说,验证成功与否的依凭到底是什么?
思来想去,宠渡结合前情,想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——
元气之别!
那股探入体内的怪息,兴许与推门之人的根性资质毫无干系,而是为了甄别其元气归属。
换言之,元气是钥匙!
上古妖族留下的法门,须以妖元方能将其打开。
同理,人族法门自然要用道元来开。
意即妖元算得一把钥匙。
道元则是另一把。
若牛头不对马嘴,即妄图以妖元开道门,或以道元开妖门,则验证失败,要遭法门之力反噬。
一如昏睡之前以及当下所见,有轻松入门的,亦不乏被震退的。
具体到自身,情形则复杂些。盖因体内没有丝毫元气残留,那股怪息滞留的时候较之其他人更长,“……难怪我虽是率先推门的,却最后才有结果。”
论断是否正确,其实多看看四处开门的情况即可验证。这对别人来说易如反掌,但于宠渡而言,好死不死道基被封,于是就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处。
自古妖人不两立,此番入墓寻宝,为了便宜行事,婴级之下的妖物各使解数,隐去妖貌——白灵一脉亦不例外!以致如今放眼望去,一个个都人模人样的。
加之气感尽失,别说相距遥远,哪怕就杵在跟前,宠渡也无从根据气机来判别其是人是妖,因此也难断其所开之门是道门还是妖门了。
相较之下,单以形貌而论,除了唔嘛那样的灵宠以及沦为坐骑的飞禽走兽以外,当前整个蛮荒之地内最像妖怪的,反倒是宠渡自个儿!
此前因受雷元之力,如今毛发齐奓,似将笤帚倒立着顶在头上。
灰头土脸,浑就一大花猫。
一身钢皮红似鸡冠。
又刚从骨堆里扑腾出来。
就这“尊容”,被误认为妖怪也好、邪祟也罢,都不足为奇;左右很难被当作人来看就是了。
怪不得走没几步,斜刺里忽起咄叱,“妖物哪里跑!”应声蹿出一道人影,话音未落,剑已架在了宠渡脖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