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听到此人自我介绍,李言的目光不由瞥向那枯瘦长毛的道士,暗忖,这家伙应该就是骨煞道人了。
思及此,李言看向张太玄,张太玄神色平静,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。
李言笑了笑,淡淡笑说道:“小东啊,方将军在前线征战劳苦,退避的应该是咱们。”
说着话主动将道路让开,俞小东冷冷笑了一声,退在一旁。
方俊却面色大变,赶紧上前道:“方某不知小侯爷在此,失礼失礼,小侯爷先请。”
李言道:“还是方将军先请,在下等一等便好。”
“小侯爷请。”
“方将军请。”
两人相互推诿客套,最终决定一起登船,不过片刻时间便好似惺惺相惜一般,把臂同行。
上船后,李言和俞小东很快跟孟四德汇合,孟四德已经安排好舱室,马车也已安排妥当。
李言便道:“方才与一位从北征军回来的将军一见如故,也不知他的舱室安排好没有,小东,你去问问方将军,若是没有空余的舱室,把咱们的让出来给方将军。”
俞小东领命而去,不久后与方俊一同到来,方俊笑道:“小侯爷实在太多礼了,方某的舱室是提前预定好的,船主上官云是方某好友,得知方某彼此返京特意留了舱室。”
李言笑着点头:“如此便好,不知方将军住在哪里?在下有空的时候也想拜访一二,请教些军伍之事。”
方俊一听这话,立刻眉开眼笑:“小侯爷也对行伍之事感兴趣?”
李言道:“本朝非军功不能封公,在下是想回京后请家父在兵部谋一份差事,将来或许有一天能在沙场建功,把这个侯爵也提一提,让方将军见笑了。”
方俊笑道:“哪里哪里,大丈夫当提三尺剑,建不世功业,小侯爷请。”
两人把臂同行,方俊的舱室距离李言的不远,都在船尾甲字号,李言的在楼下甲三号舱室,方俊的在楼上甲七号舱室。
李言疑惑问道:“为何船尾的排在甲字号?而不是船首?”
方俊笑道:“因为船头不安全。”
李言不解:“不安全?”
方俊解释:“因为前方水流湍急,而且某些河道布满暗礁,若是大船撞上,最先遭殃的就是船头,因此咱们住在船尾的舱室不容易遭遇不测,而且小侯爷的甲三号,比方某的甲七号更加安稳。”
接着方俊又压低声音道:“还有一点就是这悬河上有一个挑江郎君,此人极为凶蛮霸道,时常用一根竹竿挑翻整艘大船,船头更可能被他一杆子打碎。”
李言恍然大悟,继而又问:“那挑江郎君如此凶蛮,难道就没人管他吗?”
方俊摇摇头:“那人背后是京城各大世家的纨绔,纨绔的背后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大臣,各种关系错综复杂,谁敢管啊……小侯爷请。”
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方俊所居舱室外,方俊推门请李言进入参观。
舱室颇为宽敞,座椅灯台一应俱全,还有书柜之类,一个人住绰绰有余。
李言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,询问道:“方将军,跟你一起的道长是何来路?”
方俊道:“那位道长是方某请来的一位高人,专门负责保护方某的安全。”
李言又道:“以将军驰骋疆场的本事,什么人敢对将军不利,还需请高人保护?”
方俊道:“若是普通的蟊贼,方某自然不惧,虽说方某在军中只是一员文书,可也是杀场上出来的汉子,等闲七八个凝窍高手还真不放在眼里,可是要方某命的不是人,是鬼,极为凶残的厉鬼。”
“哦?厉鬼?方将军怎会招惹这等脏东西?”
看到李言满眼好奇,方俊便哀叹道:“也是时运不济,两个多月前,方某与一众同袍接到调令前往征北大营报到,路过开明府一个叫蔽县的地方。
“在一个村子里暂歇,村中有一户姓乔的人家,我等便去借一碗水喝,谁知那户人家包藏祸心。
“竟然使他家儿媳乔楚氏在水里下了药,想将我等药翻谋取我等身上的钱财,被识破后还反咬一口,说我等欲对乔楚氏不轨。
“纠结村民来打我等,小侯爷也知道咱们是行伍出身,脾气自然不是很好,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鸟气,动起手来杀红了眼,没收住手,便酿成大祸。”
说到这里,方俊便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:“乔楚氏死后心有不甘,化作厉鬼来报复,我等同袍已有七人遇害。
“大帅垂怜方某些许战功,担心方某若是死了恐对军心不利,这才让方某暂离大营避祸,又不敢归家,担心将祸事引到家中祸害妻儿,这才由高人陪伴去往圣京。”
李言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继而义愤填膺:“简直就是荒唐!”
方俊不由深深看着他,满眼警惕之色。
“区区一个草民,黔首,死了还要作祟,别说是他们本来就不对,欲谋害将军等人未遂被杀,即便是将军与众位同袍见那乔楚氏色美,欲与她欢爱,那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!”
见李言替他们说话,方俊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她就应该曲意奉承,讨将军们的欢心,退一万步来说,即便将军们对她用了些强人手段,事后为了掩盖行径,杀了她全家乃至全村,她区区一个黔首,狗都不如的东西,怎么敢!”
李言面红耳赤,怒火中烧,吐沫星子满天飞:“她还敢心生怨念,变作厉鬼来害将军?简直就是无法无天,她什么身份?安敢如此,死去的那些可都是我朝栋梁!真真气煞我也!”
方俊听他说着这些,时而心惊胆战,时而又面露欢颜,最后只说:“小侯爷雅量,咱们不跟她一介草民计较,今夜方某做东,请小侯爷宴饮一番,如何?”
“那就却之不恭了,对了,方将军,保护你的那位高手如今在何处?实不相瞒,在下从小被家父送去深山修道,说起来也是一个修全真的道士,想与那位高人请教一番,请方将军引荐。”
方俊满口答应:“那位高人道号骨煞,就住在方某隔壁舱房,不过他性格孤僻,此时恐怕还在修行,不如饮宴时再与小侯爷介绍,如何?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两人下了船楼,方俊安排他的随行人员,李言独自来到船头。
船头甲板,张太玄迎风而立。
李言走来,轻声道:“真人,今晚我想杀一个人。